许樵风感到一阵天地皆空,连都后颈一阵凉凉的。
“……我有我的正气,什么都近不了我的身。你看看你,遍体生津,要不找个看眼巴前儿山清水秀的地方,凉快凉快,让我下马。”
月光下,柳熹子把他一个人赶下马,往后退了几步,“你倒是会装正人君子,你不信,就由你去喽。走吧,去坟地里过夜吧。”
许樵风索性要彻底探个明明白白,他焦躁地吞了口唾沫,把柳熹子扑倒在身下,俯首帖耳到他的胸膛,“恶鬼没有心,让我听听你有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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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熹子光着膀子,看他情迷意乱的样子,摸狗似地在许樵风头上拍来拍去,饶有兴趣的逗他,“听够了么,色狗,行房哪有不脱裤子的,猴急成这个样子真叫人害怕,你娶过亲没有?”
心声有点急,人也缠绵热了,许樵风很无辜地看着他,也不再急吼吼地去扒衣服。
“我还没有娶亲呢。你真是人呀?”
柳熹子坐起身,整理了衣襟,白了他一眼。
“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,我叫柳熹子,家住宛城附近的白水村,乡试、殿试我都假称是南阳赶考的。我带你回村里游闲散逛一趟,见一见我老母,你可别回城里报官,说我们村闹鬼。”
念头急转,白水村?这地方有些耳熟。
许樵风往山麓望去,远远的,隐约能见一座农庄大寨,绣野中几乎烧尽了的农庄,又低头看着他,生出一丝怜悯心。
“城门外有个偏僻的农庄,听说俞氏一族领兵攻城的时候,一把野火全烧了。”
没有滋味的日子里,从容与共的时候从容,嚎啕大哭的时候掉泪,柳熹子已经把一生的哀思哭尽了。
“是。家里兄长死在他们刀下,剩下高堂老母,就我们娘儿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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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走了半里多路,柳熹子栓马在一处烟开杨柳的回塘,这夜的银河淼淼连天。
芦苇丛在微风中摇曳,柳熹子坐在青条石上,揭开额上的轻纱一字巾,露出了白净的脸膛儿,抬手解衣,摘下的英雄氅随着清风摆动。
“翠鸟无声枝上立,飞身入水叼鱼起。这片山,以前松柏成群,大火烧遍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之后,就少有这种别有洞天的地方了,只有我和我的马知道。”
走出了泥潭,心却留在了大火里。
许樵风朝北边迈了一步,就着浮光跃金的水波,这才看清了柳熹子脖子上被烧伤的疤,像一张娇红的蛛网,然后对上了明亮的眼睛。
他把头微微凑过去,由衷的期望,火除邪祟,百家安宁。
“青条石上一坐,你倒像老宅子关着的水月观音。”
水塘的岸边绣野茵绒,养满了小苍兰,散发着清香和潮湿的温度。
柳熹子的肌肤深如蜜酒,宽阔后背上遍布着练武留下的伤,他握着挽发走进水中,脱口而出:“我得了头名状元,就能见俞伯颜的銮驾,我再几箭把他钉死,哪怕死我一个,也算给家兄报了仇。”
和雄健的马一起惬意共浴的爽然,是许樵风从没料想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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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樵风背靠着绿油油的灌木,偷看着柳熹子赤裸挺拔的身子无限慨叹,腰杆迷人,臀线又美。
“你的命又不是不值钱。这也就是在山上,敢在宛城直呼天子名讳,让官兵知道了……”
柳熹子浑身都晶亮,激了下水,从喉咙里溢了丝低吟,痛快地捋了下巴的水珠,捧着水朝他身上泼。
“你属豆腐的?有什么不敢。”
水花四溅,许樵风微微俯视的看着他,那宽肩,那身量,裸裎紧致的腰腹看起来很色情,吓得他赶紧坐下,翘着二郎腿挡住隆起的裤头。
“能去荟英楼的,练得都是高明的把式。虽说赖马都能驼千斤,为什么专挑上我带你过去开开眼界?”
柳熹子坐在水塘边儿揉开发丝,绵软的臀肉被压的细腻泛红。
“因为你本可以和他们一起同流合污的。群臣把酒赋诗盛赞天子,在我来看,不过是施展沽名钓誉的手段而已。”
“你也察觉了?其实我们的处境从没变过,官家不停动武,布衣不敢起义,能治得了官家的,还得是官家人。”
许樵风认真地想了想,清清楚楚的记得白水村的人是不许入官的,又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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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榜告示都说了,不许你们白水村赶考,所以你只能看,别惹杀身之祸。”
柳熹子梳理着鬓毛,玉凿似的五指又摸向马颈,惬意的上岸、穿衣,拧干乌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