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何用宰的刀，不想活了就让他来吧。”

“十月十五申时二刻，赶考举携‘委任状’于演武厅前验明正……十月十五，我就要被为武职官的名状元了。”

“是啊，喜忠臣孝，最恨贪官污吏，你常年在江湖当中除暴安良，名姓就这么传去了。跟不跟我去个地方？”

凡蛟听他叫骂着，咽不下这气，不想让窦和他周旋。

窦眨了下睛，见他生猛地难被家臣擒住，就知武艺不一般，于是从背上弯了腰，黑虎掏心似的攥住他。

“说书的，唱戏的，箍辘锅，打錾儿的，很久没这么闹过了。”

许樵风借着月光，从短靴往上打量，两条随意的搭在鞍上，然后是劲瘦的腰，再往上仿佛能受到散着温的呼，他不禁笑了一下。

“那怪了，我也是南人，可十里八乡也没人听说谁考中士的。”

柳熹穿着单衫，能觉到搂着自己的手越来越沉，知许樵风在后边打冷颤，于是幽幽：“许少侠，坟地里是不住人的，不过村里的农妇常常听见坟里有人说话，到了晚上，还能看见豹，又饥又渴到吃人。”

迎着风，许樵风拉着他的英雄氅，笑问：“为了皇榜的事吗？”

耳畔的乎气让许樵风微红了耳尖，他嗅了嗅，虽然有汗味，柳熹上的香风像涟漪一样袭人，于是咽了咽，“让，让什么？不要胡闹。”

“我在你上耽误的功夫太久了。来人，别让他死了，把他拉到屋里，冒着气儿就行。凡蛟你有正事，快。其余家臣严阵以待。”

窦乖顺地，拉了一下凡蛟宽厚的手掌，“白村的墙外挖了四丈的环壕，有我雇的铁匠打造的刀枪，小心被擒，大事可成。”

柳熹一也不怕他，一提缰绳，在黑夜里悄悄加快了蹄。

“考中士的举人啊？哎呦，还是文曲星下凡。这穷小买了匹枣骝驹，又生的眉俊目的，看着不像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秀才。对了，他是哪里人？”

要是真仙，那也是尸解仙。

窦不再迟疑，一记拳闷了柳熹。

镇守在这观望一阵，等我把村外面的烽火台起来了，咱们再合兵到金鹅山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
龙眠秋静，豹隐木云。

不怕千军和万，就怕二人巧商量，一言不发的柳熹听见白村三个字，顿时攥地上的三停刀，不顾一切，莽撞地往窦的战前面扑。

他伸一条胳膊，打着横拽许樵风上。

“认得我？”

“桑葚酒喝吗？母亲在家特意买给我酿的，便宜你了。”

一直到放的那把火让白村被黑烟熏染的焚烧了三天两夜。

大片芜绿的轩辕柏和芙蓉树慢慢不再负暄，荒郊野岭的上已经有了孤坟，许樵风听着寒狐的哀鸣声，越想越觉得此地不宜久留。

小院里倒毙的尸首零零落落，满地都是稠的黑血，柳熹了一气：“有何不敢！”

柳熹的声音飘来，撩开了面纱，忽然坏坏的笑了起来，“战到最后，我未必能挡得住你招招猛攻，你能不能故意输给我？”

诸位接耳之际，打后边一阵銮铃铛响，老百姓回一看，驹上的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的样，打扮甚是朴素，双肩抱拢的姿态好似折扇展开，一面枣红的英雄氅绕在脖颈，只着短短的一段小尾，鞍上还挂着一小坛桑葚酒。

柳熹激动地一扯他的胳膊，了里面的短衫，看见了窦的左肩绣着俞府的坐蟒旗号，才相信将军府真的造反了。

许樵风被逗笑了，暗暗的兴，他没有推辞，翻上，兴致地跟随柳熹调转了城南门。

“烽火台可以，但你不要枉杀无辜。”

让他别，他是不想，关键跑去游这地方，怎么越走越凄凉了。

许樵风想了想，“南人。”

窦远上金鹅峰之后，一去音容远……

柳熹没有笑靥，，“是。数月之后，天下赶考的举，齐聚荟英楼的演武厅，选任武职官。”

柳熹的着往前赶，老百姓屡屡行行的开，“我也认得你，许少侠。”

“我认得，科举殿试放榜的时候，他考中了前三甲，洋洋洒洒写的好策论，针砭朝政时弊，那八文连翰林院的大学士都惊动了。至于公的名字……我不记得。”

“小小年纪还一副自以为是的样，跟我装什么经得多见得广，不妨直说吧。”

许樵风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，“饮酒误事，我不会喝。”

看闹的没能叹他的容颜，笑着摇，“能不能把他打醒，这榜还没发呢，呆。”

夜沉沉，蹄踩着漉漉的乡野小路奔跑，芙蓉树绽开的夺走了秋月的风采，宛如在灼灼燃烧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许樵风微微皱了皱眉，看着那排皓齿，又不忍心让这张明媚的脸失望，于是故意扮狠，“气势汹汹的驮我上山，就为了这芝麻小事？不让，我要下。”

“古来将相在何方？这世上可没有不变的东西。”

“敢问你……仙乡何地，号何名啊？”

柳熹的声音颤得不像话，“你不过是调动兵的幌，大轿里坐着的不定是谁。”

柳熹昔日的青葱少年在短短三个月逐渐褪去，冷淡的不成样，只是静静读着皇榜，自言自语。

窦挑眉观赏着，三指一掐柳熹握刀挥来的手腕，没费什么事，瞧见那陋的包袱里不知装的什么，还有这副怒不可遏的样，肯在刀锋中到这个地步，实在赤诚，也佩服像这样漂亮锋利的杀。

柳熹把肩膀往后撤了撤，将靠在他的肩窝，“你……能不能让让我？”

“越说还越急了，我在等一个逢山开路，遇叠桥的贵人。我有我的苦衷，这你别。”

“许大侠，这人谁啊？年纪轻轻就骑上了。”

短短两个月，战线绵延在皇城内外，击破攻城的风波定后，有皇榜告示的地方连夜里都熙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