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来以为我是可以不在意的,但是这个秘密就像是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,一天到晚滴滴答答,水滴几乎要把我的心口凿出一个凹来。
我本来是那样想的。
可是张东东紧张地拉住我——
“岑越!”
他小声地,却又急促地呼唤我,然后抛出一个让我动摇的筹码:“我告诉你、告诉你关于……?”
“关于什么?”
我追问他,他却已经拉着我飞奔到了七弯八拐的巷弄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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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来还打算骂他几句,但我们身边的那家发廊的后门被推开,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冒出头。
她看到张东东,露出个笑来,声音清脆,“你来了。”
仿佛和张东东约好了的一样。
再看张东东,一幅丢了魂的样子,踩着后门跟前的几梯台阶就上前去拉人家的手,说,“诶,我来了。”
跟在演什么连续剧似的。
我于是闭了嘴,给张东东留一些面子。
这时候也都不掉了,一是我不认识路,二是来都来了。
三是张东东还没有告诉我他的秘密是什么。
我服了,怎么一个二个都有秘密——我不确定张东东的秘密是否和苏雅雅的秘密一样无聊。
但是我知道我在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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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乎他们两个,所以我也在乎他们的秘密。
这似乎不是一个好习惯,但是我改不了。我生下来就是这样刨根问底的人,没有改的可能。
因此只要有人丢出饵食,我轻易就会上钩。
那女孩又看了看我,问:“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吗?”
“哦……?”她多看了我两眼,评价道,“是蛮帅的。”
张东东闻言怒了,回头瞪了我一眼。
我懒得理他,跟他们一起进去。
一进去就是大堂,挂了两层布帘子隔开。
离我们近的位置,左边是小的卫生间,右边可能是放杂物的,门紧锁着。
洗头台子都是空着的,看起来这个时候没什么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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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对,这里本来也不是洗头的地方。
一个卷发的女人撩开布帘子出来,身后跟着一个系皮带的胖子,胖子看上去人到中年,光着上半身,走路的时候,袒胸露腹,分了层的肚子水波一样地动。
那女人看到我们时愣了一下。
等那短发的女孩脆生生叫了一声姐姐,她注意到我们是跟着那短发女孩一起的,脸上就浮起一层笑来。
然后撩开另一层布帘子,露出一个过道,往那里去了。
我这时候才发觉,这间发廊是有那么多房间的。
真有意思,像是蜂巢一样。
“红红,”张东东突然叫那个女孩。
红红,这名字听起来和东东还蛮配。
而且很衬她,因为她确实长了一张红彤彤的,总像是含羞带怯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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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红看了我一眼,羞涩地笑了,凑到张东东耳边说了什么。
张东东于是露出了很难形容的笑。
等他们咬完耳朵,张东东过来问我,要不要和他们一起。
一起什么,总不能是一起坐做作业。
“行啊你张东东,开荤还要三人行,”我觉得好笑,“你不怕自卑啊?”
“你别管,来不来嘛。”
“滚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“有病,那你跟我来干什么?”张东东一边碎碎念一边和那个叫红红的女孩儿往楼上去。
木制楼梯发出清晰的响声,其中夹杂着他和那女孩的笑声。
女孩笑得像铃铛一样,原来真的有人笑起来是银铃一样的,看来家也不是尽说假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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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楼梯拐角等他们。
本来笃定他们用不了多长时间。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张东东强烈要求返场而那女孩心善,他们很是花了些时间。
发了老半天呆,楼梯没有再吱吱地响起来,也没有人出现。
真不知道张东东找我来的意义是什么——
也许就是单纯的壮胆,张东东是这样的,他连小时候被妈妈交代去邻街市场买鲜榨的花生油,也要叫上我和苏雅雅一左一右为他保驾护航才行。
他没了人陪不行,所以连开荤这种事都要拉上一个我。
平时我可能会对这档子事感兴趣,高中生嘛,都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