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殷波素真的是说到zuo到，三天之后，便登门拜访，笑盈盈地对陆萼梅说：“嫂子好，嫂子chang久不见，我乃是表哥多年不提的表弟，叫zuo殷波素，特意来给嫂子问安。”
陆萼梅：？？？这到底是哪里忽然冒出来的一个表弟？
然而陆萼梅是旧家族出shen，很讲旧式的礼数，这边安顿殷波素坐下来喝茶，找了个理由到后面便去寻孙chang龄，“有一个后生，说是你的表弟，你可要去认认？”
孙chang龄手里拿着一枚石tou馃正在吃着，闻言神情登时怔怔的，“他真的来了啊？”
因为殷波素有言在先，孙chang龄自然是不好不认的，于是出来略看了一眼，便对陆萼梅说：“确实是远房的表弟。”
殷波素掀起嘴chun，lou出一口白牙，笑着连连表达确信：“是的啊，小的时候我们还一起玩耍过。”
孙chang龄：我病重的时候，是与你一起玩耍过，到现在也还玩着，你这样光天化日现shen，不就是为了chang久的玩耍我吗？
既然孙chang龄说是表弟，陆萼梅虽然有所怀疑，也只得先认下了，然而终究是心中猜疑，太离奇了，从不曾听孙chang龄说起过有这样一门亲戚，忽然间为什么上门？不过半个多月之后，陆萼梅的疑心便渐渐减退，因为殷波素拿出一些钱来，先是购买食物，之后便是整修房屋，添置家ju，将这家中逐渐恢复旧观。
殷波素这钱可搭得不少了，足有上百块大洋，孙chang龄无论如何也值不了这么多钱，就算卖掉他那给鸦片膏浸黑的骨tou，也得不到这个数目的钱，崔小六报的价格只是二十大洋，而孙chang龄的shenti，这半年来不知怎么，竟然渐渐地好了，真是神奇，从没听见过人的鸦片瘾到了这zhong程度，还能好起来。
这时已经是旧历的九月，重九这一天，陆萼梅用ju花浸了酒，举起酒杯对殷波素说：“波素弟，嫂子敬你一杯，这些日子多亏你撑持。”
殷波素han笑端起酒杯：“多谢姐姐，一点事情，实在不足挂齿。”
如今殷波素对陆萼梅不叫嫂子，只叫姐姐。
孙chang龄在旁边陪饮了一杯，然后陆萼梅便问：“兄弟今后有什么打算呢？”
殷波素笑dao：“我喜欢这里的青山绿水，就想在此住一阵，zuo一点小生意。”
陆萼梅点toudao：“这样蛮好，一家人也有个照应，兄弟是个有学问的人，zuo生意自然也是极好的。”
殷波素lou齿一笑：“我是中不中，洋不洋，中国本shen的东西没有读好，西洋的书也只是浮光掠影，说起本土的文化，还不如姐姐jing1纯。”
陆萼梅笑着说：“兄弟真是谦逊，我哪里懂得什么，像你这样连美国都去过，还拿了学位回来的人，自然是有大学问的。”
殷波素笑dao：“美国的学校倒是也罢了，只是那边风情与中华不同，烤出来的牛rou都带着血……”
孙chang龄连忙插话dao：“我晓得的，西洋人把那zhong牛rou叫zuo牛排，在我们中国，这就叫zuo茹mao饮血啊。”
于是大家便谈起国外的掌故，殷波素虽然年纪轻轻，看面pi不过二十五六岁，不过却真的曾经走过不少地方，举凡欧美日本，他都去过了，中国的北平上海武汉广州都有些什么，他也都历历数说，殷波素口才又好，那画面仿佛就在眼前，陆萼梅不由得便听得有些愣住了。
殷波素是八月中旬来到这里，从此便住在家中，一直住过了年，他倒也真的是zuo生意的，在本地开办一家医药行，叫zuo“生化大药房”，取的是“不生者能生生，不化者能化化”，《列子?天瑞》里面的句子，专门售卖西洋药品，比如奎宁wan、阿斯匹灵、磺胺粉之类，还有六零六和九一四，这两zhong是专门治疗梅毒的，liu水账目居然也还不错，尤其梅毒药品卖得好，省城的药店都在他这里进货。
殷波素既然开了这个药房，自然便安排孙chang龄在这里zuo事，zuo一zuo抄写之类，算是文书，另外聘请了伙计卖药，殷波素负责进货，联络往来的药店医院，还请了一个账房，帮忙计算往来账目，陆萼梅每天三餐zuo了饭，给他们送来，算是包伙了，因此家中景况便一日日好了起来，本来就是新近粉刷的墙bi，重换的瓦片，此时看起来愈发有一zhong洇run蔚然的气息，显得那色彩愈发鲜明了。
见她家又兴起来了，崔小六便也凑上前来，这一天来到药房里买药，却给guan柜台的周二哥打发了：“这个药不零卖。”
崔小六磨了好久，他也不肯拿药出来，于是崔小六只得转回shen，迎面看到孙chang龄，便一脸笑容地过来问好：“chang龄兄弟，好几天不见了，你这shen子骨可是愈发ying实了。小弟这一次来，是要买‘抨抗’，无奈二哥就是不肯卖。”
孙chang龄看了看他，是来买药的，不是来买自己的骨tou的，不过那也仍然是不能卖：“店里有规矩，这个药只卖给医院，还有相熟的药房，单人独个地来，是不能卖的。”
尤其是崔小六这样的人，“抨抗”乃是手术专门的麻醉剂，普通人尚且不敢卖，更何况是他，这人心术不正，拿了这zhong药，不知要去zuo什么坏事，麻翻了人谋财害命也说不定，事实上这zhong药物，殷波素guan理很严，平日里都是锁在一个大铁柜子里，钥匙只有他一个人带着，除非是有医院药房来提货，事先约好了，殷波素才开柜门取“抨抗”。
转过年来，民国十六年，也就是西元一九二七年，元宵节过去不多几天，报纸上的消息，国民革命军占领杭州，殷波素笑着说dao：“ma上便要进攻上海了。”
孙chang龄摇tou：“外面也是luan，还不如我们这小地方太平。”
陆萼梅手里拿着一本《海滨故人》，叹dao：“庐隐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子，年纪比我不过小两岁，就有这么大的才学，人家能写，还印成书了。”
殷波素笑dao：“姐姐其实也行的，姐姐若是将往事写成书，定然也会有许多人来看的。”
孙chang龄一脸惊慌：千万别！我那糟烂的过往，真的不想让那么多人知dao。
陆萼梅面色微微一红，惭愧地说：“我哪里比得了人家？人家是才女，正经读过学堂的，我认得的这几个字，都是自己在家里学的。”
殷波素han笑dao：“姐姐不必自谦，这一阵我看姐姐时常读书的，本来便是有一定的基础，姐姐若是有心，现在也可以上学，我在北平有一个朋友，可以帮姐姐入学，姐姐有这样的底子，想来普通小学是很快便可以毕业，然后便考高小，读中学，升入大学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陆萼梅设想着这些事情，不由得便一阵出神，孙chang龄的脸则渐渐发白，暗dao殷波素啊，平日里给你在经理室按着搞，你也是不吃亏了，如今却要将陆萼梅远远地发遣了，你这是要zuo什么？
虽然对外出求学感觉很是新鲜好奇，然而毕竟是这样重大一件事，陆萼梅一时之间难以决定，只是从此心中摇晃，有时闲下来，便不由得要想这件事，想着庐隐是一个女子，自己也是一个女子，为什么就不能有另一zhong生活？回想从前，简直如同一条冻僵的蚕，只顾了挣命，十分麻木，如今既然有了条件，是不是可以试着改一下命运？
她就这样犹豫着，犹豫着，到了四月的时候，陆萼梅终于下定决心，和殷波素说：“兄弟，我想去北京试试看。”
殷波素笑dao：“就知dao姐姐是个有志向的，我已经给姐姐安排好，姐姐现在坐火车去北平，找到我那朋友，就可以进学校了，先插个班，之后再说。”
于是陆萼梅便开始整理行装，将要离家的那一天，殷波素办了酒菜给陆萼梅送别：“祝姐姐鹏程万里。”
孙chang龄：这就是让她再别回来的意思啊！
陆萼梅叹dao：“谢谢兄弟一番心，不过我却未必有那样的本事，只是出去看看，也不知在那学校里，跟得上跟不上，若不成，我再回来。”
陆萼梅没有太过远大的志向，并不是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的慷慨决绝，她只是想尝试一下，生活是否会有所变化，若能顺利固然很好，倘若实在不成，那也没什么。
第二天，殷波素和孙chang龄将陆萼梅送到了省城，从那里乘火车去北平，陆萼梅坐在三等车厢里，望着眼前的两个亲人，忽然间有些悲酸，这就要走了啊，虽然已经三十一岁，生平却从没有出过这样的远门，从前的足迹ding多也就是到邻县，因此心中总有些惴惴的，想到前途终究莫测，不由得便迟疑了。
送车之后，当天赶不及回来，殷波素与孙chang龄便住在一家旅馆里，毕竟是省城，旅馆也有西洋式的，八层的高楼，虽然是要了ding层的房间，然而好在有电梯，不必一步一步的爬楼，房间里还有电话，卫生间里有冷热水，拧开了龙tou，热水就出来了，不必从nuan水瓶里面倾倒。
吃过了牛排面包冰淇淋的晚餐，回到房中休息了一阵，殷波素便又将孙chang龄往床上拖，孙chang龄惊慌地说：“神医，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，我的病如今已经好了，今后不必再治了。”
殷波素眉mao一挑，眼睛斜立成了一个锐三角，睨着他咯咯一笑：“你倒是想得美！”
然后一把将孙chang龄推倒在厚厚的席梦思床垫上，孙chang龄只觉得自己仿佛陷进了一个沙坑，简直要让那柔ruan的弹簧床垫将自己吞没进去。
殷波素jin随着他就上了床，他蹬掉了pi鞋，拖过孙chang龄，便脱他的衣服，不多时孙chang龄便赤shenluoti地堆在了床垫上，眼看着殷波素脱掉衣物，又压在了自己shen上，这一次殷波素是从后面进入，这个姿势本来便格外方便用力，那床又十分柔ruan，孙chang龄的四肢在床面上爬着，如同原地游泳，只觉得自己给殷波素kua下的力量一下一下地舂着，不住下沉，不住下沉，整个shenti仿佛就要镶嵌在这床垫里面。
殷波素真的是说到zuo到，三天之后，便登门拜访，笑盈盈地对陆萼梅说：“嫂子好，嫂子chang久不见，我乃是表哥多年不提的表弟，叫zuo殷波素，特意来给嫂子问安。”
陆萼梅：？？？这到底是哪里忽然冒出来的一个表弟？
然而陆萼梅是旧家族出shen，很讲旧式的礼数，这边安顿殷波素坐下来喝茶，找了个理由到后面便去寻孙chang龄，“有一个后生，说是你的表弟，你可要去认认？”
孙chang龄手里拿着一枚石tou馃正在吃着，闻言神情登时怔怔的，“他真的来了啊？”
因为殷波素有言在先，孙chang龄自然是不好不认的，于是出来略看了一眼，便对陆萼梅说：“确实是远房的表弟。”
殷波素掀起嘴chun，lou出一口白牙，笑着连连表达确信：“是的啊，小的时候我们还一起玩耍过。”
孙chang龄：我病重的时候，是与你一起玩耍过，到现在也还玩着，你这样光天化日现shen，不就是为了chang久的玩耍我吗？
既然孙chang龄说是表弟，陆萼梅虽然有所怀疑，也只得先认下了，然而终究是心中猜疑，太离奇了，从不曾听孙chang龄说起过有这样一门亲戚，忽然间为什么上门？不过半个多月之后，陆萼梅的疑心便渐渐减退，因为殷波素拿出一些钱来，先是购买食物，之后便是整修房屋，添置家ju，将这家中逐渐恢复旧观。
殷波素这钱可搭得不少了，足有上百块大洋，孙chang龄无论如何也值不了这么多钱，就算卖掉他那给鸦片膏浸黑的骨tou，也得不到这个数目的钱，崔小六报的价格只是二十大洋，而孙chang龄的shenti，这半年来不知怎么，竟然渐渐地好了，真是神奇，从没听见过人的鸦片瘾到了这zhong程度，还能好起来。
这时已经是旧历的九月，重九这一天，陆萼梅用ju花浸了酒，举起酒杯对殷波素说：“波素弟，嫂子敬你一杯，这些日子多亏你撑持。”
殷波素han笑端起酒杯：“多谢姐姐，一点事情，实在不足挂齿。”
如今殷波素对陆萼梅不叫嫂子，只叫姐姐。
孙chang龄在旁边陪饮了一杯，然后陆萼梅便问：“兄弟今后有什么打算呢？”
殷波素笑dao：“我喜欢这里的青山绿水，就想在此住一阵，zuo一点小生意。”
陆萼梅点toudao：“这样蛮好，一家人也有个照应，兄弟是个有学问的人，zuo生意自然也是极好的。”
殷波素lou齿一笑：“我是中不中，洋不洋，中国本shen的东西没有读好，西洋的书也只是浮光掠影，说起本土的文化，还不如姐姐jing1纯。”
陆萼梅笑着说：“兄弟真是谦逊，我哪里懂得什么，像你这样连美国都去过，还拿了学位回来的人，自然是有大学问的。”
殷波素笑dao：“美国的学校倒是也罢了，只是那边风情与中华不同，烤出来的牛rou都带着血……”
孙chang龄连忙插话dao：“我晓得的，西洋人把那zhong牛rou叫zuo牛排，在我们中国，这就叫zuo茹mao饮血啊。”
于是大家便谈起国外的掌故，殷波素虽然年纪轻轻，看面pi不过二十五六岁，不过却真的曾经走过不少地方，举凡欧美日本，他都去过了，中国的北平上海武汉广州都有些什么，他也都历历数说，殷波素口才又好，那画面仿佛就在眼前，陆萼梅不由得便听得有些愣住了。
殷波素是八月中旬来到这里，从此便住在家中，一直住过了年，他倒也真的是zuo生意的，在本地开办一家医药行，叫zuo“生化大药房”，取的是“不生者能生生，不化者能化化”，《列子?天瑞》里面的句子，专门售卖西洋药品，比如奎宁wan、阿斯匹灵、磺胺粉之类，还有六零六和九一四，这两zhong是专门治疗梅毒的，liu水账目居然也还不错，尤其梅毒药品卖得好，省城的药店都在他这里进货。
殷波素既然开了这个药房，自然便安排孙chang龄在这里zuo事，zuo一zuo抄写之类，算是文书，另外聘请了伙计卖药，殷波素负责进货，联络往来的药店医院，还请了一个账房，帮忙计算往来账目，陆萼梅每天三餐zuo了饭，给他们送来，算是包伙了，因此家中景况便一日日好了起来，本来就是新近粉刷的墙bi，重换的瓦片，此时看起来愈发有一zhong洇run蔚然的气息，显得那色彩愈发鲜明了。
见她家又兴起来了，崔小六便也凑上前来，这一天来到药房里买药，却给guan柜台的周二哥打发了：“这个药不零卖。”
崔小六磨了好久，他也不肯拿药出来，于是崔小六只得转回shen，迎面看到孙chang龄，便一脸笑容地过来问好：“chang龄兄弟，好几天不见了，你这shen子骨可是愈发ying实了。小弟这一次来，是要买‘抨抗’，无奈二哥就是不肯卖。”
孙chang龄看了看他，是来买药的，不是来买自己的骨tou的，不过那也仍然是不能卖：“店里有规矩，这个药只卖给医院，还有相熟的药房，单人独个地来，是不能卖的。”
尤其是崔小六这样的人，“抨抗”乃是手术专门的麻醉剂，普通人尚且不敢卖，更何况是他，这人心术不正，拿了这zhong药，不知要去zuo什么坏事，麻翻了人谋财害命也说不定，事实上这zhong药物，殷波素guan理很严，平日里都是锁在一个大铁柜子里，钥匙只有他一个人带着，除非是有医院药房来提货，事先约好了，殷波素才开柜门取“抨抗”。
转过年来，民国十六年，也就是西元一九二七年，元宵节过去不多几天，报纸上的消息，国民革命军占领杭州，殷波素笑着说dao：“ma上便要进攻上海了。”
孙chang龄摇tou：“外面也是luan，还不如我们这小地方太平。”
陆萼梅手里拿着一本《海滨故人》，叹dao：“庐隐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子，年纪比我不过小两岁，就有这么大的才学，人家能写，还印成书了。”
殷波素笑dao：“姐姐其实也行的，姐姐若是将往事写成书，定然也会有许多人来看的。”
孙chang龄一脸惊慌：千万别！我那糟烂的过往，真的不想让那么多人知dao。
陆萼梅面色微微一红，惭愧地说：“我哪里比得了人家？人家是才女，正经读过学堂的，我认得的这几个字，都是自己在家里学的。”
殷波素han笑dao：“姐姐不必自谦，这一阵我看姐姐时常读书的，本来便是有一定的基础，姐姐若是有心，现在也可以上学，我在北平有一个朋友，可以帮姐姐入学，姐姐有这样的底子，想来普通小学是很快便可以毕业，然后便考高小，读中学，升入大学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陆萼梅设想着这些事情，不由得便一阵出神，孙chang龄的脸则渐渐发白，暗dao殷波素啊，平日里给你在经理室按着搞，你也是不吃亏了，如今却要将陆萼梅远远地发遣了，你这是要zuo什么？
虽然对外出求学感觉很是新鲜好奇，然而毕竟是这样重大一件事，陆萼梅一时之间难以决定，只是从此心中摇晃，有时闲下来，便不由得要想这件事，想着庐隐是一个女子，自己也是一个女子，为什么就不能有另一zhong生活？回想从前，简直如同一条冻僵的蚕，只顾了挣命，十分麻木，如今既然有了条件，是不是可以试着改一下命运？
她就这样犹豫着，犹豫着，到了四月的时候，陆萼梅终于下定决心，和殷波素说：“兄弟，我想去北京试试看。”
殷波素笑dao：“就知dao姐姐是个有志向的，我已经给姐姐安排好，姐姐现在坐火车去北平，找到我那朋友，就可以进学校了，先插个班，之后再说。”
于是陆萼梅便开始整理行装，将要离家的那一天，殷波素办了酒菜给陆萼梅送别：“祝姐姐鹏程万里。”
孙chang龄：这就是让她再别回来的意思啊！
陆萼梅叹dao：“谢谢兄弟一番心，不过我却未必有那样的本事，只是出去看看，也不知在那学校里，跟得上跟不上，若不成，我再回来。”
陆萼梅没有太过远大的志向，并不是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的慷慨决绝，她只是想尝试一下，生活是否会有所变化，若能顺利固然很好，倘若实在不成，那也没什么。
第二天，殷波素和孙chang龄将陆萼梅送到了省城，从那里乘火车去北平，陆萼梅坐在三等车厢里，望着眼前的两个亲人，忽然间有些悲酸，这就要走了啊，虽然已经三十一岁，生平却从没有出过这样的远门，从前的足迹ding多也就是到邻县，因此心中总有些惴惴的，想到前途终究莫测，不由得便迟疑了。
送车之后，当天赶不及回来，殷波素与孙chang龄便住在一家旅馆里，毕竟是省城，旅馆也有西洋式的，八层的高楼，虽然是要了ding层的房间，然而好在有电梯，不必一步一步的爬楼，房间里还有电话，卫生间里有冷热水，拧开了龙tou，热水就出来了，不必从nuan水瓶里面倾倒。
吃过了牛排面包冰淇淋的晚餐，回到房中休息了一阵，殷波素便又将孙chang龄往床上拖，孙chang龄惊慌地说：“神医，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，我的病如今已经好了，今后不必再治了。”
殷波素眉mao一挑，眼睛斜立成了一个锐三角，睨着他咯咯一笑：“你倒是想得美！”
然后一把将孙chang龄推倒在厚厚的席梦思床垫上，孙chang龄只觉得自己仿佛陷进了一个沙坑，简直要让那柔ruan的弹簧床垫将自己吞没进去。
殷波素jin随着他就上了床，他蹬掉了pi鞋，拖过孙chang龄，便脱他的衣服，不多时孙chang龄便赤shenluoti地堆在了床垫上，眼看着殷波素脱掉衣物，又压在了自己shen上，这一次殷波素是从后面进入，这个姿势本来便格外方便用力，那床又十分柔ruan，孙chang龄的四肢在床面上爬着，如同原地游泳，只觉得自己给殷波素kua下的力量一下一下地舂着，不住下沉，不住下沉，整个shenti仿佛就要镶嵌在这床垫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