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下,刘源才缓缓靠近他,一手从他后腰滑到他小腹,再摸着他的肋骨,挤压到他的胸乳,把他的乳头掐得又痛又硬,如果他装睡无动于衷,那一处就要被玩得破皮,一连痛好几天,而且他最后也讨不着好,照样会被操干一整晚。吃过教训之后张若昀就知道,这个时候要乖驯地转过身和刘源接吻。他对他的嘴唇欲望很重,要吻很长时间,舌头一下下缠着黏着,漆黑的卧室里有一点口舌交缠的隐秘的水声。张若昀也和他作对,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叫出声音,多数时候是咬住下唇,结束时留着齿的深印。
只有一次他被顶得出了床沿,撞到了床头柜,痛得天灵盖直震,刘源却被穴道的骤然收缩刺激得一下下重重干进他的身体里,痛和高潮快要把他逼疯,他哭喊着:“你不能不听我说话,只想着和我做爱。”一把抓在刘源的背上,指尖抠出灼烧的痛感,那一次刘源也格外印象深刻,不止这一个片段,整个过程他都清清楚楚。那天家里面是停电了,当时张若昀已经被他拖到身下,手机还来不及甩掉,他做爱一定有个习惯,手机是要关机的,于是暗暗的一片里面,屏幕的冷光剜他的脸,他惧光地侧着头,双眼半阖,一手在摸索关机键,刘源心情不好急需发泄,也不等屏幕完全熄火就吻上张若昀的下巴,张若昀嗯了一声,拿手指遮住了关机时标识显现的白光,手搁在一边,一整根手指都被照出血的颜色来,刘源是在那时候发现的,发现活人的身体真就仅是血肉的容器,磨砂透明材质的皮下涌动着鲜血,和灌满了肉的薄肠衣没有区别,也有冲爆与喷溅的风险,他吻的这具躯体当然也是这样,那天他格外觉得自己是在痛饮一包血,牙齿磕一磕,皮破了,里边的液体就涌流出来,像小时候吃那种薄膜包装的雪糕,人家都是照着小口吸,他直接把罩子咬破,薄膜退潮一样蜷缩,雪糕整体就暴露出来,他大口咬着吃完。
口,手,足,血。
刘源就连勃起都不是对他整个人,而是对一些不相关的身体符号,病态地诱奸他一次又一次,张若昀就惧怕这一种,他面对的不是爱欲,是纯然的腥气很重的食欲。一见钟情站不住脚,他依靠后来几次人为的偶遇见到的刘源是自己添油加醋捏造的幻象,根本不是真的刘源,真实的刘源令他恐惧,在一次次性交中,将最初散发着暖意的回忆残忍扼杀。他像一个人站在漆黑旷野中,把自己一点一点断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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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成为他们共同的牢笼。
这样的生活像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,一直持续了半年,直到刘昊然进了他们自家公司实习,在附近找了房子,离刘源家很近,第一次来是跟着刘源下班一起回来。
刘昊然记得上一次见到张若昀还是他们半年前那个婚礼,那时候起码他眼睛里有光,今天来一看,他很木讷地在饭桌上吃饭,见刘源回来,例行公事一样问道:“吃晚饭吗?”像才看到身后的他,又问:“这是你弟弟吗?”
通常他连问都不会再问刘源了,因为刘源喜欢听而不闻,他不那么自讨没趣,可是今天外人在,他还是愿意给他一点面子。刘源也久违地回答:“嗯。”也没有停留,换好鞋子就和平时一样朝书房走去。
刘昊然摸不着头脑,问他哥:“嫂子烧饭了呀,你怎么还在公司吃那些破玩意儿。”他虽然也跟着吃过了,可是饭菜的香味还是让他食指大动,张若昀厨艺肯定很好。
他们那时还在客厅走廊,刘源也不隐瞒,直接说:“不想吃他做的东西。”
张若昀虽有准备,听他这么直白的抵触,舀汤的手还是顿了顿,泼出一点在桌面上,他抽纸擦掉,刘源在心里轻笑。
“为什么?!”刘昊然知道他俩是商业联姻,当时婚礼上也闹得很难看,但没有想到结婚后住在一起半年还是这么僵。
“昊然,”张若昀竭力让自己像没听到一样,挑了一个还算合适的叫法,“是昊然吗?你想吃可以来吃。”他去厨房拿出一副碗筷摆在桌上。
刘源瞥了一眼,说:“他也吃了。”本来要去书房的步伐一变,转身进了卧室,张若昀看到后,摆放的响动大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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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昊然赶忙说:“没吃饱!”就到张若昀对面坐下夹菜吃,吃相很好,但看得出是真喜欢吃,咽下一口菜就夸:“好好吃,嫂子你手艺真好!”
张若昀做的饭半年以来第一次有人来吃得这么香,尤其刘昊然长得和刘源很像,他一片死寂的心好像有了点活气儿,就笑着对刘昊然说:“不要叫我嫂子,我听不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