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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

姜词家位于一座北方十八线小县城,因为地理位置特殊,完美避开了所有的政策倾斜,没有受到一点儿发展的恩惠,不过倒也因此保留了许多当地特sE传统。对于姜词来说这倒是一件好事,因为她每次回来,不必有任何陌生的感觉。

到家第一天,姜词一口气睡了十几个小时,醒来后正值中午,把躺椅拉到太yAn底下,边啃苹果边刷美团:酸辣粉、鱼粉、烩面、热g面、沙县小吃……单是看着这些名字,就叫人觉得口水直liu。

“小公J点到谁我就选谁!J公煲……就你了!”

下完单,姜词把手机扔到旁边桌上,双手盖住眼睛挡住刺眼的yAn光,也不知dao在想些什么,良久之后,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——这日子,也太满足了吧!

没有作业、不用考试,也没有那些luan七八糟的人和事。每天只需要晒晒太yAn、追追剧、看看。在往常,哪一件事不是姜词梦寐以求的,现在,却成了她每一天的常态。感觉也就是眼睛一闭一睁,一整天就过去了。

不过在高二的期末考试前,学校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。这天傍晚,姜词正吃着饭,突然看到汪倚帆发过来的消息:姜词不得了了,出大事了!

姜词当时被这条消息震得手一抖,沉寂已久的八卦之心终于重新燃了起来,她放下筷子,双手抱着手机飞快打字:怎么了?

其实不用问怎么了,因为接下来,汪倚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把这件“了不得”的大事,用堪b老太婆裹脚布的文字,从tou到尾绘声绘sE地描述了一遍。

等那边的消息矩阵总算消停,姜词发了一句话过去:所以就是隔bi理科楼来了个颜值超高的转校生,全校轰动,刚来第一天就直接被人封为校花?

——没错!

姜词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,仿佛被人泼了盆冷水,她还以为是什么惊天新闻呢,就差搬个小板凳吃瓜了,敢情就这?!

那边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复,又发来消息: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激动吖?

——我为什么要激动?

——你的桂冠被一个刚来一天的转校生夺走了,你就没有什么感言吗?

这次lun到姜词一脸懵b了,什么桂冠?校花?她怎么不知dao?!

汪倚帆又开始了新一lun的消息矩阵,姜词懒得跟她解释,索X按了返回。消息栏除了汪倚帆之外,静悄悄的,没有一条来自他人的新信息。

她随手划拉几下,不经意间点进了一个备注名为“国庆”的对话里,两人的jiaoliu寥寥无几,稍微往上划几下,就是“您已添加对方为好友,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”。最近的一条消息还是大半个月前,她刚下飞机时候发过去的定位,附带三个字:我到了。

他当时没回,当然了,现在也没回。不过回不回都一样,反正她也不在意,哼。

在家困了将近一个月后,姜词终于反应过来快过年了,其实过不过年倒没什么,主要是到时候快递、外卖都停了,她平时吃饭倒成了问题。下楼去超市屯好了过年的口粮,开门cHa钥匙的时候,她突然朝后看了一眼,夕yAn的余辉下,shen后空dangdang的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
她心里有些发怵,不禁加快了动作,直到进屋从里面锁上门,这才松了口气。门外空dangdang,门里也是一样。除了沙发旁的垃圾桶里快要溢出来的垃圾,偌大的客厅,几乎看不出来有人居住过的痕迹。

yAn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,在光hua的地板上投下昏h的尾ba,姜词眯着眼朝外看了眼,突然感觉今年冬天格外漫chang。而且自她回家,每一天都是晴天,虽然晒太yAn也舒服,但是没有雪,总让人感觉少了点儿什么。

大年三十的时候,姜词是被外面的鞭Pa0声吵醒的,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五点,她烦躁地把被子拉到touding,总算把吵人的声音隔绝了些。再次醒来已是上午十一点,看到外面昏沉的天sE,姜词抑郁的心情总算好了些,说不定今年还能见到最后一场雪呢。

不过可惜天不遂人愿,昏沉的天空直到晚上还是昏沉着,除了呼呼的寒风,没有一丝要下雪的迹象。

零君的电话打来的时候,姜词正抱着ipad躺在沙发上看电影,屏幕上硝烟弥漫,激烈的Pa0火声同样震耳yu聋,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耳机里的声音更大,还是外面响了一整天的鞭Pa0声更大,哦对,现在是晚上了,还多了烟花声。

姜词从旁边扯过来个抱枕垫在腰后,盘tui坐起来,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,接通:“喂?”

零君那边也热闹,他心情似乎不错,找了个稍微僻静的地儿:“在g嘛。”

姜词朝嘴里sai了几颗爆米花,咬得嘎嘣脆:“吃饭呢,怎么了?”

“吃的什么。”

姜词低tou看着还剩半桶的爆米花,眼也不眨地说dao:“满汉全席啊、山珍海味啊、人参鲍鱼啊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,零君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,姜词有些不悦:“笑什么?”

零君摇摇tou:“没什么,你这年夜饭还ting丰盛的。”

“那可不,”明知dao他说的是反话,姜词也不生气,反问他dao,“你呢,你年夜饭吃了什么?”

零君chang叹了声气:“吃了什么不重要——”

“反正最想吃的又没吃到。”

姜词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言外之意,没忍住脸上一热,骂dao:“liu氓。”

零君笑了声,没作回复。

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,这时候刚好两边的鞭Pa0声齐齐停了下来,寂静的shen夜里,只能听到他沙沙的脚步声,姜词把爆米花放回桌上,随口问dao:“你现在在外面?”

“怎么了。”

“没怎么,大年三十你不在家里主持大局,独自跑出来g嘛?”

“哪lun到我主持大局,”零君哼了声,对她的揶揄不置可否,又加了句,“而且谁说我是独自一人跑出来的——”

姜词笑他:“哟,不是一个人,难dao旁边还有个小姐姐?”

“不告诉你。”

“哼——”姜词不屑,“反正我也不想知dao。”

话是这么说,她脸上的笑却不由自主淡了下去。大年三十,零家肯定非常热闹,毕竟平时分散在全国各地的零家人,这时候都纷纷从外地赶回来,一年也就这么一回能聚得这么齐。

那边零君说了句话,这时候恰巧烟花又响了起来,姜词正走神没听到,便反问dao:“你说什么?”

零君有些无奈,捂着话筒提高音量:“我问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?”

姜词看了眼窗外,耀眼的烟花把整片天空都映得明亮,厚重的云彩和白天还是一个样,她不知是看天,还是看天上的烟花,耸耸肩,虽然明知dao没什么希望,却还是忍不住把愿望说出口:“看一场雪吧。”

她印象最shen的一个新年,离现在刚好三年,也是个nuan冬,她念叨了一个冬季的大雪,直到过年还是没有来临。

那天也是大年三十,也是shen夜,她跟凌清寒、老姜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春晚,正昏昏yu睡的时候,凌清寒突然叫了一声:“下雪了!”

她浑shen一个激灵,瞬间清醒过来,掀开被子就往外跑,冲出门口才发现外面地上一片g燥,空中也gg净净的,gen本就没有雪。

她正要发火,一片白sE突然从眼前hua落,她抬起tou,看见一大片白sE从二楼纷纷扬扬地撒下来,就像是一场热闹的大雪。

她愣住了,伸手接过一ban“雪”,拿到眼前,笑了,这哪里是雪,分明是一片雪白的纸。这时候凌清寒从屋里走出来,笑dao:“看,没骗你吧。”

姜词抬tou,正好看到正朝外撒了一大把纸,还没来得及躲回去的老姜,她再不计较是不是真雪,站在一片雪白里又笑又叫,仿佛真的沐浴在一场大雪里。

不过这一场“雪”最后的结局却不怎么好,因为第二天一大早,就被姜词亲手扫进了垃圾桶里——她本来是想留下来的,谁知dao老姜为了节约环保,用的都是他的学生考过的试卷。把这么一堆东西收藏起来,不知dao的还以为她考得太差,把试卷都撕了呢。

“下一场雪吧,冬天怎么能没有雪呢。”姜词又重复了一遍。

“哼。”

“怎么?”

“我以为你的新年愿望会是想见我。”

“见你g嘛?”姜词奇怪地反问dao,“况且咱俩离了有十万八千里,我还不如许个实际点儿的愿望,说不定还有可能实现——”

她的话越到后面音量越低。

那边一阵沉默。

姜词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,她猛地转tou看向门口,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听到话筒那tou,他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:“开门。”

如果还有人看的话,先给大家dao个歉,对不起!让你们等了这么久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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