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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四章 阳关三别(2/2)

宝钗已经是年近六旬的人,听到这个消息,无声地留下泪,黛玉来到,宝钗拿了几张纸对她说:“他倒是早已经打算好这一天,留下了话,说将遗骨焚化了,就埋在庙中,起一座灵塔,他后便在那与一群老和尚作伴了。”

当天晚上,黛玉便留在了蒜市,紫鹃留下来照顾她,只有沐雪元一个人回去果巷,黛玉倒不是为了给贾兰守灵,论辈分她乃是贾兰的姑姑,没有个长辈给晚辈守灵的,她留在这里乃是为了陪伴李纨,要说李纨这一生真的是悲苦,她的苦,主要倒是不在生活条件上,而是早年丧夫,从此在荣国府便失去了存在,一心只扑在儿上。

宝钗:“他既然如此嘱咐,少不得照他的办理,他生时不得自由,如今摆脱了这副,不再受尘世的羁绊,最后的愿望总该让他遂心如意才是。”

贾兰死亡的消息传到了铁槛寺,宝玉本来是尽量平静了心绪,努力淡忘红尘,将那前尘往事只当刻在石上的一篇故事,自己也不过是和其她人一样,都是石记中人,此时忽然间听到了贾兰的死讯,宝玉不由得泪纵横,惜的大观园图终究是没有画完,大半幅画卷收藏在箱底,贾兰如今死了,石记也终于没能写完,兰儿有时候会到庙中来看自己,叔侄两个谈一谈过去的事情,宝玉知,这书凝聚了贾兰的心血,乃是用血泪写,如今书未成,贾兰泪尽而逝。

贾盈贾琇抱养回来的小男婴,终究是没有熬过这一场,其实贾盈也是很注意的了,虽然天气冷,然而也时常开窗,炭盆里多添一些炭也就是了,另外自己既然病了,便不靠近孩,两个孩都还小,倘若染了病,可是危险,然而即使这样,不知怎的,那小男婴前些天却仍是忽然开始发烧涕,全家人登时都着了慌,百计请大夫开方熬药,却终究没能救得了他这一条命,今儿便死了。

十几个人在铁槛寺举哀之后,返回城中,黛玉骑在上,望着周围衰草黄杨的秋末景象,忽然想到,当初自己打趣心农业的沐雪元,说她是“人生到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。泥上偶然留指爪,鸿飞那复计东西”,那乃是那首诗的前面四句,后面还有四句,却是正好用在如今的情景:老僧已死成新塔,坏无由见旧题。往日崎岖还记否,路上人困蹇驴嘶。

随着时间的逝,因为贾兰的死亡而带来的心理波澜渐渐平息,音阁这边逐渐开始过回之前平静的日,然而到了九月二十七,铁槛寺忽然传来消息,宝玉过世。

黛玉摇了摇:“老来多健忘。话虽如此,我们快收拾了去看宝。”

贾兰的灵柩很快便发送了,到了六月下旬,这一天乃是断七,李纨因为太过伤心,便没有去,宝钗黛玉等人带着晚辈们,给贾兰在城外烧了纸,这一场丧事便终于完成了,回来安李纨,要她千万保重自己的,李纨风烛残年,遭受了这样的打击,这一阵瘦得不成样

既然宝钗定下了调,众人便如此办理,铁槛寺三日停灵之后,少数亲密的亲人朋友来这里送灵,直接就堆起木柴来烧化了尸,灵塔这个时候已经送来,不是很的青石灵塔,度还不到一米,将骨灰收藏在灵塔内,那灵塔便安放在铁槛寺的后园,与一众前辈和尚的骨灰共聚一,想来月白风清的夜晚,幽魂可以自在往来于其中,大家看看月,谈谈佛经世情之类。

小儿之死,让贾盈分外痛心,抱着那孩的尸痛哭不止,贾琇也是难过,虽然时间不是很久,毕竟也养育了半年多,渐渐地白胖了,果然是个端正的孩,忽然间却就这么没了。

早亡,探一去不返,湘云守寡多年,去年因为一场肺炎,于外省过世,贾兰四个月前刚刚死去,如今宝玉也死了,大观园那团锦簇的地方,到这时是真正的开始风云散,人一个接一个地都不见了。

沐雪元:“你们还记得从前园里的事么?”

黛玉接过宝玉的遗嘱,见那上面还写着:丧事一切从简,三七五七之类不必怎样办,众亲朋也不用来了,让他安安静静地就好。

黛玉听了这个消息,本来拿起茶杯的手登时僵在了那里,整个人都仿佛忽然间变成了一尊木雕,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活动了起来,将茶杯放回桌面,幽幽地叹了一气:“连他也去了啊。”

紫鹃也颇有地说:“当年大观园里的人,越来越少了。”

彩霞也是伤,却打起神来,搂着贾鲭,劝着她们:“罢了,也是你们姊妹没有养儿的命,所以上天才收了他回去,也不要太难过了,你们把鲭儿好好教养,也是一样。”

李纨倒是生了个好儿,她也教有方,贾兰本来应该有所成就,只可惜荣国府忽然间便倒了,从此贾兰空有一腔抱负和才华,却只能在下层浮沉,好在还写了一本四方传抄的《石记》,即使是李纨,也能够有所安,然而如今李纨七十多岁了,儿却忽然间死了,贾兰死得也的确是比较早,刚刚五十一岁,就离开了人世,丢下他的老母,李纨青年丧夫,中年抄家,老年丧,这一生的遭遇实在坎坷。

到了这一年的腊月里,一场横扫京城,黛玉病了,彩霞病了,连贾盈都病了,沐雪元晓得这冒可不同于普通的冒发烧,那可是十分危险的,普通冒相当一分可以自愈,只要熬过两周就好,然而的致死率于普通冒,所以这一阵凤炎洲一直开窗通风,黛玉暂时也不能去彩霞那边了,紫鹃代替她去照料孩,还提醒那边通风隔离,沐雪元便留在空间之中照顾黛玉,挖了款冬的叶,与百里香、小白一起煮了给她喝,小白可以通过促使排汗而退烧,款冬则是治疗呼系统疾病,百里香日常用作烹调的香料,其实也是很好的杀菌剂。

年纪大了,已经过了七十,脑却依然清楚,有这样的大事,照样是她来张罗,平儿随侍着,黛玉与熙凤打了招呼,便也来安李纨和连氏,紫鹃和沐雪元帮着忙碌后事,彩霞那边听到了这事,也匆匆赶来吊丧。

忽然之间这一天传来消息,是那写《石记》的贾兰过世,顾太清想了一想,叹:“可叹他的老母亲,这么多年辛茹苦,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,夫人也少了屏障,好在孩们也长大了,倒不至于太过凄凉,只可惜刚刚这个年纪的人,怎么忽然就没了呢?”

黛玉看过之后叹:“他倒是真的看破尘世了,宝打算怎么样呢?”

顾太清也本是安居静养于府中,如今的顾太清回归荣府,可以说是晚年获得了一个好的归宿,她今年六十九岁,虽然倒是还好,然而前面大半生颠沛艰辛,到了这个年纪,她已经累了,所以便不再像从前那样喜好游,日常闲了不过是读读书看看,和家中这些晚辈们诗词唱和一下,几个媳妇都能作诗,女儿也不时地有信来,再与一些老友见见面,通通信,也就是如此了。

黛玉恹恹地躺了将近半个月,这才渐渐好起来,坐起来不再那样虚弱无力,然而这一天晚上,紫鹃回来带给她们一个消息:“哥儿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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