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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九章 血s丁香花(2/2)

在那之前,其实顾太清的危机就已经相当明显,因此一位至前辈阮元阮芸台,忽然间将珍藏的《金石录》送来给顾太清题词,于是顾太清便填了一首《金缕曲》,咏叹李清照,也表明自己的志向。

从此,顾太清一家人便在这里暂时住了下来,经过半个月时间,慌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下来。

言很快纷纷扬扬传遍了京都,首先传到载钧的耳朵里,他怎肯放过,于是便告禀了太夫人,太夫人王佳氏一怒之下,便将顾太清叫到面前,让她带着孩离开荣府。

宝钗安:“善保玉,清者自清,将来自有之日,世人并非尽信谣传,总有些心思清明之人,会为仗义执言。”

十六岁的时候,自己认得了泓绘,彼此都是对方梦中人,然而就因为自己祖上的重罪,足足十年的时间,自己都不能与泓绘鸾凤相伴,就这样苦苦地熬着,一直到了二十六岁,自己才冒用王府二等护卫顾文星女儿的名义,呈报宗人府,终于荣府,成为侧福晋。

泓绘过世之后,顾太清的遭遇简直是平地起波澜,之前有一个文友叫龚自珍的,写了一首诗:空山徒倚倦游,梦见城西阆苑;一骑传笺朱邸晚,临风递与缟衣人。

写完之后,顾太清将笔掷在一旁,暗叹,难怪佛法云,人世不过是虚沫浮泡,果然是如此,人生起伏如此跌宕不定,究竟有什么是可以把握得住的呢?

于是就有一班好事之人,开动起大的联想能力,太平湖附近就是荣王府,朱邸乃是贵族府邸,正与荣王府相合,而那“缟衣人”则分明是顾太清,因为她刚刚死了丈夫,正在服丧,一都是白,这分明就是顾太清与龚自珍有暧昧的证据!

沐雪元便安她:“不要担忧,你看福晋虽然伤心,却并不怎样惊慌的,你也该稳住才是,如今虽然比不得在那府中,然而日常却也有供给,生活还是保得住的,只是多些事情罢了,有一些事或许是没惯,所以想一想便有些吓人,其实如果亲,也就是那个样。”比如喂啦养猪啦,紫鹃起初觉得很是惊异,如今也非常熟练了。

然而即使如此,家底蕴毕竟还在,顾太清三四岁的时候,便由祖母教导识字,后来也有专门的老师指导读书,再加上自己也不是个笨的,因此竟然读了一肚书在这里,又自幼随父四方游幕,少女时代尝尽飘零滋味。

就在昨天晚上,看大略安定下来,顾太清便将儿女婢仆召集到一,和她们讲:“你们不要打量着我是那等只能享受富贵,不能应对清贫的人,我原也是从离漂泊之中过来,虽然是在那绮罗丛中过了十几年,倒还没忘了的本业,如今不过是把当初的日重过一回,也没有什么好怕。此时既然是此境,便说不得往日,从今往后倒要重新立起基,把那从前的贵都忘记了,学一学周围的人是怎样过生活,家中的事务要另分派……”

泓绘虽然知心,然而这事顾太清是绝不肯对他说的,他也一向都不知,顾太清也时常安自己,那都只是梦境而已,自己早已脱离了苦海,再不会回去了,不必作这样的杞人之忧,然而就在如今,自己真的跌梦幻,又落到这样的寒灯冷

这本来也还罢了,他偏偏还写了一个自注:忆宣武门内太平湖之丁香。

得说这件罗织线索的事情,发起者乃是文化人,贫民阶层大字不识一个,还真的不能这样挑字,只能作为桃新闻传播网络的一分。

于是顾太清提笔便写:“云净月如洗,风湛青天。不知今夕何夕,陈事忆当年。多少销魂滋味,多少飘零踪迹,顿觉此心寒。何日谢尘累,遁云间。沃愁,凭浊酒,枕琴眠。任她素魄,广寒清影自团圆。谁秋虫燕,毕竟人生如寄,各自得天全。且尽杯中,翘首对婵娟。”

到了十一月十五日的晚上,顾太清着一只酒杯,对着青光荧荧的油灯,回忆着自己半生的经历,自己其实也是名门之后,原姓西林觉罗家族,满洲镶蓝旗,祖父是鄂昌,叔祖便是大名鼎鼎的鄂尔泰,然而几十年前,祖父因为朋党文字狱案件,被赐自尽,三尺白绫自经而亡,家产抄没,从祖父被迫自裁这一来看,其实比宁荣二府还惨,从此之后,顾太清的家就从满洲世家,变成了负罪重,简直是一落千丈,上阶层的荣光从此与她们无缘。

沐雪元倒是以为,五十二岁未必就不再婚,不过李清照是否再婚,其实不是重,重在于她当时的生存状态,这是一个“怎样活下去”的问题,在这个问题上,顾太清就比较清醒,而且也相当勇敢,虽然她的那首词中也打了一些,比如“赖有先生为昭雪,算生年、特记伊人老”,然而她也直言不讳地说,“南渡君臣荒唐甚,谁写离怀抱”,这才是她真正的意思。

于是顾太清便给每个人分了职事,两女两儿都要求她们自己学会梳洗脸,就这么几个人,实在难以像以前那样事无细照料她们。

有的时候顾太清甚至在想,如果不是这样的世,或许泓绘的嫡福晋就是自己,她知自己这想法,很对不起待自己恩慈宽厚的妙华夫人,然而她偶尔仍然克制不住地在想这件事,顾太清不愿作侧福晋,成为一个“妨嫡”的罪人,给人百般提防,仿佛自己就是一只盯着鲜鱼的猫,不安好心。

两天之后,沐雪元便雇了一辆车,将几盆海棠送到顾太清新邸之中,又帮忙料理了一些家务,跟从顾太清府的,颇有几名婢仆,此时石榴已亡,首席的便是荷,顾太清对石榴情很,石榴二十岁而殁,她还写了一首《鹊桥仙·梦石榴婢》,荷也是个颇为慧秀的女,只是毕竟年纪还轻,而且虽然为婢女,自幼却是生长在荣府的,遇着这样的变故,简直便仿佛兵荒一般,虽然自镇定,终究有些惊惶神

其实沐雪元觉得,阮元在这时候送来这本书,让人心里有不太舒服,虽然他未必是有意,然而难免让人想到,这或许是在提醒顾太清,不要步了李清照的后尘,假如真的有这个意思,那就有些太过居临下,难阮元不考虑一下李清照当时的境吗?后人有许多为李清照辩诬的,用心倒是好的,是自对李清照的一片拳拳心,然而方法多是考证“李清照并没有改嫁”,比如阮元与他的侧室刘文如,就从年龄手,考证李清照南渡的时候已经五十二岁,还怎么改嫁?

这么多年来,虽然在那富贵锦绣之中,然而顾太清总是难以断绝那一惘惘的威胁,有时梦中都会看到从前的凄凉,又或者原本好好地在荣府园之中,忽然间便掉一片荒寒之中,那场景让自己即使在梦中,都会到彻骨的惊恐凄惶。

住在府邸之中。”

顾太清虽然与李清照年代不同,而且让李清照如此凄惨的兵祸,说起来还是满洲的先辈金人造成,然而顾太清联系到自境,不由得便要与李清照心曲相通,这便是“异代相怜,端在同病”。

:“昨儿福晋也和我们说,不必担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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