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山路险，你当真要去？”

不顾人声，顾玄青已经翻shen上ma，扯jin缰绳，待要策ma扬尘。忽又转tou，也不guan尊卑有lun，就立在ma上复命回话：“食君俸禄，自当与君分忧。”

“……”

寒风呼啸而过，chui起两人略显凌luan的鬓丝。

“殿下追出城，就是为了问这个？”攥着缰绳的手又jin了几分。

“你不该去那里。”语气中掺了几分dong察了然。

顾玄青低眉俯看去，那双凤目中似乎han有怨怼。是因为刚才过于官腔的回话，还是因为……

顾玄青shen知，他不能重蹈覆辙，此次远赴天山，就是一次改变。

的确，他不该去那里。前世这个时候，顾玄青领命去东南平寇，这是他首次领兵，首次大捷。是从今往后有关于他所有神话的开始。

顾玄青有意斩断这个传说，才请命独往天山，为那个热衷于炼丹的皇帝，求取术士们口中的chang生不死药。

索风萧萧，仿佛尽数guan进耳中。模糊间他看到萧琰双chun翕动，可终究再没听清半句。

“驾——”

声落蹄奋，一骑绝尘。

顾玄青愈行愈远，干脆将人甩在shen后。

他有心躲闪，那双眼睛，那双几乎dong穿一切的眼睛。

顾玄青扬鞭挽缰，只觉shen边草木皆向后行。方才冲撞得罪也顾不得了。

他一心驰骋，全没注意到shen后蹄声jiao叠。

待发觉时，那人已经跟自己并驾齐驱，伸手有意去扯他手中的缰绳。

顾玄青惊呼，“殿下不可！”

此举太过危险，顾玄青将缰绳一扭，本想躲开来人的手。不想一忙luan，shen形不稳，几yu坠ma。

萧琰见状，不顾kua下，便飞shen去护。

两人gun进dao旁枯丛，ma匹并行仍向西奔去，愈来愈远。

“嘶……”顾玄青刚想起shen，却扯到了胳膊，极痛难绝。

偏tou再看，草丛中隐着一块石tou。想来是适才摔出去的时候，臂膀撞到了这块。

肩后shi腻，顾玄青抬手去抹，才见手上满是鲜血。

萧琰jin握住那只沾了血的手，眸中恳切，“非去不可么？”

顾玄青不语，手上的血渐渐干涸，似乎要将两人的手牢牢粘在一起。

臂伤，一如前生，似乎一切终将殊途同归。

“不……”顾玄青嘴chun嗫嚅。

顾玄青盯着那双狭chang的凤眸，好像要窥破什么。可那双眸子恍若shen潭，幽不见底。

“先回城治伤！”

“不。”

顾玄青不顾肩上痛楚，趔趄着起shen。

他终于站定，居高临下，斜睨shen前仍坐在地上的人。及此时，才有些不同于从前的感觉。重步自己的后尘，已然命定。

错始于何，是庆熙七年的夜雨，还是重活一遭的清晨？

“请战，亦或求药，皆是臣工分内之事。不论应该与否。”

闻言，萧琰立起shen，与其平视，低声忿言，“你是真想与皇父zuo一对君臣典范。”

“倘若以后我……”萧琰自抚前膺，自觉言失，也不好继续言说下去。

顾玄青皱眉，或许就错在一切早就覆水难收，就错在对rou欢一时贪图。君臣典范，与他们父子二人，都不是，都不是。

忽而顾玄青轻轻一笑，像是窥破一切的释然。

“殿下还记得臣肩胛chu1的伤口么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东南一役，祁门海战……”顾玄青在赌，在赌一个自己也不知dao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