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理所应当地占用了他屋里的水资源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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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此一劫,白无常失去了维持三百多年的处男之身,对黑无常的态度依旧恶劣,或者说更加恶劣了。
而黑无常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变化,实则对白无常关注更盛,具体表现为对白无常的暗中窥伺。
……很像某种变态跟踪狂。但他们本就因为工作性质,朝夕共处的时候很多,因此表面上发觉的人不多。
先前那小鬼差便是这少数之一。
起初是在白无常的有意放纵之下,他和崇拜的前辈的关系日益亲密、或者说是暧昧。迷倒在白无常笑容之下的小鬼差,对待前辈的心情很快由单纯的仰慕,变成掺杂了某种微妙的情愫。
直到白无常对他提出了情色邀约。
小鬼差本身其实是个还算纯情的鬼,对于还未明确关系就上床一事,心情相当纠结。他还在犹豫挣扎之时,黑无常忽然冒了出来,不知道从哪个角落。
小鬼差蓦然一惊,因隐秘之事被人撞破,脸热得惊人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。
黑无常并不在意他人在场,只看着白无常,直白开口:“为什么不找我呢?”
“你?”白无常冷笑而对,“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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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无常抿了抿唇。
“你也是够无耻的。”白无常并不放过他,毫不委婉地一言捅破窗户纸,“对你那个前任念念不忘,却成天来缠着哥,搞得对哥有多迷恋似的。”
他嗤笑一声:“真不知道,我和那位前辈,到底谁更可怜一点。”
“遇见你这么个傻逼。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黑无常静默着听他说完,再开口时语言苍白。
没有什么,没有把他当成他?
这话说来可信度实在太低,任何知情人听来都觉得无力。然而三百年时光而过,他不是冥顽不灵的未亡人,没有再捧着旧岁月里的神龛弥足深陷。
他望着白无常的红眼睛,有时仍会想起已逝者,但他的一颦一笑、行住坐卧,都在提醒他,眼前人非忆中人。
黑无常最终只是说:“你只是你。”
他此时爱着的是现在的白无常,他只是他,而非谁的替代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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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无常并未显出怎么动容,黑无常低眼望着他,去抓他衣角,神情莫名有一些可怜。白无常侧身避让,有些烦躁。
时间是会改变很多事情的。
他成为鬼差不是三天、不是三年,而是足以磋磨历史尘烟的三百年。漫长的时间磨碎了他身为偶像闪闪发光的记忆,他现在甚至无法忆起,他曾经是怀着怎样的渴盼踏上星光之途。
然而横亘在他和黑无常之间的,是比时光更致命的生死天壑。
你知道的,人类总是对生命致以崇高的敬畏,对死亡避之不及。在绝大多数时候,死亡意味着与光明和希望的断绝,意味着在人世间的一切希冀都将被斩断。
更何况白无常被杀死在最光明的十七岁。
他很长时间内完全无法释怀。尤其是刚开始负担起白无常的职责时,每次步入人间,心中都会翻腾起难以消解的痛苦和愤懑。
即使在久远之后的现在,身而为人的记忆淡去,说服自己放下也是一件足够艰难的事。
“你又想我做什么呢?”白无常的声音低弱得几近呢喃,“接受杀了我的凶手?”
他抬眼看向黑无常,看他冷淡的脸,看他情深的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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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无常没听清他说什么,只是见他没有明显的抗拒表现,便又进一步抓紧他的衣袖,微微弯腰傍近他,是十足的示弱姿态。
白无常沉默半晌,叹气:“……哥姑且先答应你一回。”
“但是,”白无常话锋一转,要求,“哥说什么你都得听。”
黑无常愣了一下,温声应好。
某位撞破了前辈之间的秘辛的后辈早已惊慌地逃之夭夭,此地此刻,只有他们二鬼。黑无常舍了他的衣袖,转而去牵握他的手,等牵住了,才小心翼翼地埋进他的颈窝。吸猫似的。
白无常抬了抬下巴:“去你屋里,给你一个伺候哥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