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向练彩师：“妹妹这一回的文章可要写些什么？写圆明园紫禁城么？”虽然气氛压抑，乌映璇却也不由得微微一笑：“傻孩
，你若去了还了得？虽然是荣华已极，却也不是那么好住的地方。”于是几个人便侃侃地谈起从前自家的
园，还有游览过的寺院名园。愈发严重了，英法联军火烧了圆明园，乌映璇叹
：“那园虽然我们本便是没有福分看的，如今给人家一把火烧了，终究可痛心。”毕竟是明媒正娶，也是王娘，只不过是第二位的。
薄氏“唉”了一声：“我的儿，你看开些吧，已经是这样，又能如何？以英王的
份，他的王娘算是少的了，你毕竟是正室，新来的再怎样也是偏房，况且你又有了嫡，将来稳稳地承继王爵，英王是个明白人，也有情意，只要你守住了自己的分寸，他不会薄待了你，终究你们是结发的夫妻，与旁人不同哩。”薄氏叹
：“有什么猜不着的？他这一年来都不在，你们小夫妻纵然要拌嘴，也无从吵起，英王如此年轻，一个人在外面，怎么能耐得住呢？一个六七十岁的糟老倘若有几个钱，也琢磨着要讨小老婆，更何况英王这样的俊品人
，自然是又有了新人了。”当时自己简直是五雷轰
，登时就支撑不住，倒在了床上，亲近的女官好一阵劝
，又要传呼内医，自己说：“不用了，准备轿，我要回家里去。”郭氏说
：“想那北京城，从前乃是天脚下，何等风光的地方，京城来的人总是和别人不一样，如今却遭了荼毒，也不知有多少人葬送在这里面。”父亲很快也晓得了这件事，便教诲女儿
：“恪守妇，不要嫉妒，你是自幼读书知礼的，不要让人家说我王家的女儿没有调教。”就在她这样纠结着
，忽然有女官
来说：“王娘，蒋娘娘来了。”几天前王氏收到了这一封书信，当时就
觉一颗心好像给人丢油锅里炸那样痛，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奔回娘家，找母亲哭诉，可是转念一想，去年得知英王又有了一位侧室王娘，已经回去哭过了，那一回让母亲很是忧心。外面
得纷纷扬扬，南京城中姚家巷内的一座府邸里，却仿佛是另一个时空，咸丰
逃，圆明园烧毁，在这里激起的波澜极小，此间女主人煎熬的是另一件事。凤准愤愤地说：“这一回又落得给长
说嘴，那告示都贴到租界里来，满是大逆不的话。”王氏只觉得一颗心在腔
里忽悠了一下，
打
神说：“请她来。不，等等，我去迎她。”英王娘王氏手里拿着一封信，这是前些天她接到的陈玉成的亲笔手书，派人提前一步送到，信里面说，另一位王娘蒋氏因为已经有了
，不方便再随着军队继续行动，所以陈玉成让人护送她回来天京，请王氏多加关照。太平天国对于清政权，就好像天主教上帝与撒旦之间的关系，洪秀全把“直隶”叫
“罪隶”，称之为“妖
”，得说洪秀全这造词还
新颖。回到家中，王氏一下
就扑到了母亲怀中，痛哭了来，王氏的母亲薄氏在如今的年纪，对世事已经很有经验，一见女儿这个样，便晓得有事，她脑里急转几圈，便问：“是英王那边有了新
么？”王氏哽噎
：“娘，回想他去年受封为英王，当时何等天喜地，哪知只过了一年，便成了这个样，我虽然当着这王娘，然而实在尴尬，府里面倒是光彩耀
的，谁是知疼着
的人？事到如今，只觉得什么王娘不王娘的，终究也没什么趣。”而如今，丈夫又让自己照应已有
的蒋氏，王氏前恍然现一幅画面，久别不见的陈玉成站在自己面前，一只闪亮的锥握在他手里，那个白面的郎君正把那钢锥一下一下扎自己的心窝。许崖兰脑
一转，说：“皇家的
苑，我们是写不得的，便写一写常见的亭台楼阁也好，我们江南的园林是名的，哪怕是普通人家，没钱置办那样的大园，总也有法取乐，方寸之间一
天地便很值得陶然了。”练彩师
了，得说太平军的宣传鼓动工作得不错，张贴的布告她也看到了，上面写的是：“咸丰为亡国之君，其臣皆亡国之臣，罪隶妖，一朝焚尽。”尤其是自从皇帝离开京城之后，各
传言纷纷，都说他是个昏君，连什么“四
娘娘”都来了，有名有号的，叫武陵、海棠、牡丹和杏，据说都是汉人的姑娘，因为长得
，便给咸丰藏在了圆明园，虽然是陪王伴驾，但是没名分啊，荣国府有名分的元在里还莫名其妙死了呢，更何况这些没名没分的，将来还不知怎么个结局。练彩师遗憾地说：“可惜我都没有去过。”
虽然知
这多半是谣传，只因为大清败了，大家心中怨恨，便编造许多话来污秽皇帝，然而乌映璇却也知，以练彩师的才貌，是很够格的，宝钗没有选里，但是练彩师大概行，一
好洋文，又懂护理术，长得还，然而难有名分，亲族又凋零，奥援单薄，她这情况
，日只怕不很好过，倒不如像是现在这样在民间，哪怕寻觅不到如意郎君，就这么当护士也不错，自由自在的。选
廷可称是女的科举，不过满汉不通婚，除非是汉八旗，练彩师与自家一样，都是汉人，因此想要这样步也难，不过乌映璇却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，在她看来，中生活不是那么好过的，那么多哀怨的词不是白写的，里面虽然看上去团锦簇，然而风光的却只是极少的人，许多女都是说不尽的落寞，白白蹉跎了青，那富贵繁华的阙，也不过是金的牢笼，倘若是位阶低下，还说不上“金笼”呢，就是个白铁条的笼，普通的人，那日也不是怎样奢华，“金屋藏
内心凄凉”都算不上呢。当天晚上，王氏便悲悲切切地回英王府来了，过了两天，缓过这
气来，提笔给陈玉成写了一封信，表示自己的接纳。王氏呜咽
：“娘，您都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