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宣这时刚刚从东王府回来，她是去拜会东王娘，在那边吃了酒席，又说了好一阵的话，回到自己府里有乏了，歪靠着坐在那里，听到这些话，杨宣哼了一声，说：“自从了家乡，这些男人们也很有些不一样，像是咱们这样的大脚都看不得了，一个个偏看小脚，好像那就叫‘滴滴’，那样就是‘人’，真不知一些小脚的女人在那里能些什么，图她们走路慢么？”

冬天渐渐地了，不知不觉便是十二月，时节已是隆冬，上便是天历的除夕，在从前是一年之中最为盛大的节日，不过太平天国是以本土版《圣经》为纲领的，自从建立政权，便“移风易俗”，把旧的节日全都免了，以拜上帝会的新节日代替，有的宗教彩，一共是五大节日，正月十三“天兄升天节”、二月初二“报爷节”、二月二十一“登基节”、三月初三“爷降节”、九月初九“哥降节”，顾名思义，正月十三是耶稣死亡纪念日，二月初二是报答耶和华，二月二十一是洪秀全成为天王，三月初三是耶和华降临，九月初九本来是重，给拜上帝会改成了耶稣降临纪念日。

杨宣看了她一，忽然从怀里摸一件东西，递给了她，说：“东王娘送我的，不是金的，不值什么钱，倒是别致，我看和你那坠倒好像正相，便送了给你吧。”

，说：“自从来到这小天堂，各个都不同以往，从前在家里，这样活计连续上一个时辰，都不觉得怎么，到了这里，一个个便都贵，才不过一年多，手里便拈不得锄，只了这么一阵便开始气，上发，不再像过去那样耐劳苦。”

练彩师在旁边噗嗤一笑，劝解：“王娘不要在意，反正不与我们相。”

萧娘娘心中慨的，太平天国是把南京当“小天堂”的，天上的大天堂太过遥远，人其实也不愿意轻易过去，不过人间毕竟还有一个“小天堂”可供藉，那就是南京，现在是叫“天京”了的，仿佛是天上的京城，粤西来的那些老姊妹老兄弟，到了这里便享受起来，以为从此可以享福，客家女从前是多么矫健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，吃苦耐劳，什么事都得，然而如今也不行了，比如前这些老妹，看着原本健韧的骨，都变得绵了，其实也不单单是她们，自己也有这个样，只不过萧娘娘内心实在不愿承认这一。

萧朝贵死得早，杨宣很不必担忧这个。

萍姑跟随萧娘娘时间更久，有更多掌故可讲，这时便昂起来，说：“当年老兄弟老妹之中有句话说，‘男学冯云山，女学杨宣’，妹行中就是要学咱们西王娘。”

其实萧娘娘这一段评论，也是有夸大，西王府中的阶女官，虽然因为基本脱离力劳动，突然间又要菜，显得有些不能适应，不过毕竟是多年惯了的，所以并不是太过脆弱，只不过与从前在广西乡间相比，毕竟还是有些不同，萧娘娘不过是有所动，才发这样一段慨。

不过穿越之后，练彩师忽然发现了传统节日的魅力，以为有一蓄温馨的情意在里面，此时即将除夕，她也很是有些期待。

萍姑笑：“我一时兴，忘了形，就脱说来了，唉，真个咱们当年在紫荆山的时候，哪有这些说法？名字都不许叫的。”

旁边的人哈哈笑起来：“王娘的名字，你怎么就这样叫起来了？”

一边喝汤，一边便是闲谈，英娘笑嘻嘻地和练彩师说：“当初占了武昌，萧娘娘特意去看了女馆，那里的人跪得一排排，叩哦，萧娘娘和她们说不要怕，安心住在这里，不会有事，又问她们有没有人过来罗唣，柴米可还够么？那些人激哦，很是念的。”

老妹之间说起那一年在武昌过除夕：“发猪钱哦，大家过年，还有天王选妃，各馆贡。”

虽然除夕已经是不符合“革命风尚”，不过在许多人的心中，对这一类历代相传的节日还是有情的，练彩师也是如此，她穿越前对节没有太大觉，反正都是要值班，在自己穿越之前，大家正在说法定节假日加班的双倍三倍工资问题，劳动法明文规定，却是享受不到，一众护士都很不满了。

到了天历十二月三十日，这一年中的最后一天，萧娘娘府中各张灯结彩，有西王府六衙门的官员过来拜年，还与各王府互相拜访。

于是练彩师便晓得了，当年太平天国发动群众，把杨宣也就是现在的西王娘树立为妇女学习的榜样，而杨宣也确实好像个妇女工作代表一样，在武昌去考察访问过女馆，不过太平军占领南京之后，自己并没有在本馆看到过她，不知她到了这里，还看不看女馆，又或者只是没有去自己的那一馆。

然后又问在东王府吃了些什么，看的什么戏，慢慢地把杨宣的心思引开了。

然后她转向练彩师：“倒是你还能受得住。”

是一个翅膀形状的金属坠，银白的两片翅膀展开来向着两边，中间相接的地方有一个空空的圆心，尺寸仿佛果然与练彩师的那一枚红珊瑚项链坠相仿，倘若真的合适，回找个金银匠人便可以镶嵌去，红珊瑚的芯着白银的框，确实好看。

练彩师嘻嘻一笑，那是自然呐，自己之前是搬砖的，两手都起了老茧，搬砖这劳动，不比田轻松，所以纵然阿彩的原本很是，这么一年多的工夫，也已经磨练了来，因此这时候自己便显得居然还能行。

一个个倒是都真的溜光，细的。

练彩师笑着谢，便将坠收了起来。

从秋初到初冬，练彩师都是跟着萧娘娘和一众女官在这王府后园菜，因为时节毕竟有些晚了，有些菜的收成便不好，但小青菜总有收获，大家这一阵便常喝青菜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