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西辅被人隔开围在中间,隐隐有众星捧月的架势。班上各个角落里都传来隐晦的注视,不加掩饰的恶意与愤怒。
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就算是沈哥戏弄这个转学生又如何?他居然敢反抗,还敢下沈哥的面子,之前真是对他太客气了……
何知乐隔着人群看他,嘴唇颤抖了半天,才咬牙将眼泪憋回去。
他之前还担心沈西辅和他走得太近会被打击报复,结果人家才是这个食物链的最顶端。他在沈西辅眼里难道是个滑稽取乐的小丑?
“给脸不要脸”不知道是谁,在人群中低声骂了句。沈西辅对何知乐的优待已经够让一些人心生不满了,他居然还敢不领情。
沈西辅冷下脸,“这么会说话,滚去天桥讲相声?”人群立刻噤声,连一丝声音也无。
这样的沈西辅跟昨天那个冷漠恶劣的少年形象逐渐重合,何知乐背后寒毛直立,恨不得再也没有认识过他才好。
何知乐开始躲着沈西辅,一看到他朝自己走来就躲进厕所,躲到天台,躲到一切沈西辅看不见的地方去。
至于解释……他当然也没听,已经不重要了,沈西辅根本不是什么好人!
1
不过,因为先前沈西辅明面警告,针对他的同学确实收敛了不少,校外……校外的那帮小团伙,已经很久没出现了。
可能在医院,也可能在派出所……他努力让自己忘记他们的惨状,收效甚微,还是一连做了几天噩梦。
“碰”一声巨响,又一个身经百战的沙包不幸殉职。蒋衡宇正好把敌方水晶打爆,闻声摘下耳机抬头,“火气这么旺,谁惹你了?”
沈西辅就穿了件套头背心,此时剧烈运动完呼吸粗重,汗水打湿背心,露出与长相不符的精壮肌肉,是从少年猛然跨越到成年男人的性感。
蒋衡宇挑眉,故意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,下一秒就被扔过来的空水瓶爆头。
“艹!”他捏扁水瓶,又扔了回去。“憋着火去找那个让你窜火的人发啊,对我发疯有什么用!”
沈西辅也知道自己最近情绪不对劲,闭眼平复片刻才勉强冷静下来。
两周了,何知乐躲他躲得跟耗子见了猫似的。连家教都由何母尴尬出面跟他解释,乐乐最近不太舒服,恐怕要先暂停。
沈西辅笑眯眯应是,转头就摔报废了一个手机。不舒服个屁!何知乐入学体检单还摆在他桌上,连低血糖这类的毛病都没有。
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好好先生,耐心更是只比蒋衡宇这个被一家子溺爱长大的二世祖好上一点。
1
要是何知乐还继续躲他……
沈西辅把汗湿的刘海撩到后头,脸臭得像是要揍谁一顿似的。
蒋衡宇觉得好笑,沈西辅装得要死,偏要在身上套一层好学生的皮,他们两家关系近,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他这副模样。
“对了,你上次问我找人要教训的小混混……事情解决了没有?”蒋衡宇突然想起来这事,露出几分八卦的神色。“英雄救美?你最近心情不好不会是因为这个吧?她拒绝你了?”
沈西辅咬牙切齿,“解决了,其他的别管,喜欢拉皮条去中山公园相亲角。”
“啧”蒋衡宇被怼了回来,为掩饰尴尬摸了摸鼻尖,撇嘴,“就你这德行,追不上也正常……不行你仗势欺人试试?”
沈西辅哽了一下,“闭嘴谢谢”
他乍一听这鬼建议气极,转过头一想其实还有几分心动……这就不用跟蒋衡宇说了,能被他笑死。
他走向洗漱室,不忘提醒他“蒋叔要回来了,记得滚回来上课”如愿听到身后蒋衡宇骂娘,他才扯了扯嘴角,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。
他不快活,谁也别想好过。
1
晚上,沈西辅一个人在宿舍里抱着数位板画画。他住的是单人寝,跟家里的条件肯定还是没得比,但不会突然从各个角落里出现不认识的女人自称是他未来继母,这就够了。
笔下是熟记于心的长相,打眼就显得乖巧的短发,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,鹿眼,嘴唇总是水泠泠的红……
沈西辅放下数位笔,用手轻轻摩挲画中人的脸颊,朝圣般去吻。
他把画像保存进一个加密相册后,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木盒子打开。
如果何知乐在这里一定会惊奇异常,因为这个小盒子放了很多他的东西,剩下半截的橡皮,学着沈西辅的样子买来用了一次就不见的手帕,课间无聊时随手折的千纸鹤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