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个外院的杂役。”
他冷笑一声,“刺杀公子,出言不讳,还欺上瞒下,玩弄我宫内侍从。”
“他是个什么东西?”
“便是我的人,如此放肆,也得处死!”
看见彩云愤怒的眼神,林鸿羽笑着摇了摇扇子。知道是那句“天大的脸面”太过忘形,触怒了她。
只是那又如何。他目光一转,只视游承允道:
“我知晓你看不惯我治人不严,只是,不过是与主子同坐一处,同食一膳,并肩同行,就当真能改变他们下人的身份了吗?”
林鸿羽玩弄着手中的扇骨,漫不经心道:“你我哪怕不是公子,也是少爷,天生被侍奉、享福的命。”
“这不是因为纲理伦常,仁义道德,这算个屁!”
“是你我,生下来便是这样的命!”
“怎的你就不懂呢,他们都道你脱俗,你便不信命。可又一想你满脑子的古人云,难道你听他们的就愿意与天道相抗了?”
“他们就不信命?你就真的不信?”
“你不信命,你信你的那些圣贤书,可你的那些圣贤是信命的。”
“我呢,只是个俗人。又如何!我也信命!”
他狂笑,笑的前仰后合,
“满口仁义又如何,两面三刀又如何。命又不由你我,便是我再荒唐,下人还是下人,主子还是主子!”
游承允听罢,只默默放下茶盏,目光沉沉道:“竟是不曾想你有这般见解。”
侧立于他身旁的彩云眸中已然没了先前那般的怒意,只有些怔愣的看着林鸿羽。影七倒是没什么反应,似是听惯了,又似是不在乎。
“这么说,五公子是非要扣着人不可了?”游承允一改往日那幅风轻云淡的样子,语气里透着一股威严。
“四哥莫要恼我,刚才是我胡言乱语了一阵。”林鸿羽摇摇扇子,倒也不想再生事端,道:“待我略施小戒,自会把人送回来。”
“既是我丹梅宫的人,便理应按我丹梅宫的宫规处置。五公子拖了他一路,还未尽兴?”游承允手指轻扣石桌,眼睛一瞬不转地注视着林鸿羽,“既然五公子带了他来,不妨直接留下。”
“——以免再多生事端。”
语毕,影十便立刻从树上掠下,影七立刻拔剑护在林鸿羽身前。
影十看也没看林鸿羽一眼,只一剑划向那许久不见声息的麻袋。这一剑夹着内力,不仅划开了那袋子,还伤了袋中的人,淌出一滩血来。彩云惊得倒吸了口凉气,不可置信地看向影十。
影十没有犹豫,只抓住裂口上下猛地一撕——却见里面哪是个人,分明是条被剃了毛的狗!
不可能!彩云心中猛得一惊,这人的动静跟狗的动静怎么能一样》方才在宫门外,她分明清晰地听到了那人的痛呼,还见他左右翻滚挣扎。那轮廓,不论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条狗!
是什么时候被换的麻袋?
影七见状,只兀自收了剑。林鸿羽却是不满,道:“四哥竟是如此心急杀人灭口?”
“不是五公子说‘如此放肆,便是你的宫人也要处死?’”
“啧,真是没意思。”林鸿羽撇了撇嘴。
两人又小酌许久,林鸿羽才带着影七离开。彩云则是连忙唤人撤了那条死狗,恐惹了晦气。游承允放了那盏冷茶,只将那清点出战的任务交予给影七。他嘱托了几句,余光便见彩云面色发白,似还没有缓过劲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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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倒也没避着旁人,温言对彩云道:“你今日受累了,下去歇歇罢。”
彩云一听,只笑着应了,内心的那股子毛骨悚然却迟迟无法平息。
她不是怕杀人。
......
正午,于彦刚出内院,却见外院的几个仆役正提着水桶上擦下擦着。
太阳正大,往常这群人自然是不肯这个时候还出来,而是猫在房内,或是打牌或是喝酒消磨时间,今日却突然转了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