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中间。后面有车按喇叭,刺耳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,然后从旁边绕过去,消失在前面的黑暗里。
她握着方向盘,大口喘气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她问出声。
沉默。
然后那个声音笑了。
很轻。很短。但许诺听见了。那个笑,不是小北那种温柔的、小心的笑。是另一种。冷的,带着一点嘲讽。
“你不知道?”
许诺愣住了。
她知道?
她应该知道?
“你……”
2
“我在你身体里很久了。”那个声音打断她,“比你认识的那个小家伙还久。”
小家伙。
他说小北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那个声音又笑了。
“不想干什么。就是想让你知道,我在。”
许诺的心跳得很快,快得发疼。
“你……你叫什么?”
沉默。
然后那个声音说:“他们叫我怒者。”
2
怒者。
许诺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怒者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会出来?”
怒者又笑了。
“你想让我出来的时候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生气的时候。你恨的时候。你想砸东西、想骂人的时候。那个时候,我就在。”
许诺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想起那个服务区。排队的时候,她突然骂了一句脏话。那是他吗?是他在出来?
“那次是我。”怒者的声音响起来,像知道她在想什么,“你忍了很久了。我帮你。”
2
帮她?
“你……你在帮我?”
怒者没有说话。
但那个感觉变了。不是之前那种压迫感,是另一种。像在看着她,等着。
“你怕我?”他问。
许诺没有说话。
怒者又笑了。这次笑得更长一点,但还是那种冷的、嘲讽的笑。
“你不用怕我。我不会害你。我只是……受不了你那么忍着。”
许诺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隧道里的灯还在头顶掠过,一道一道,明暗交替。远处有车开过来,灯很亮,晃得她睁不开眼。
2
“我要走了。”怒者的声音说,“下次你想骂人的时候,叫我。”
然后那个感觉消失了。
和之前一样,突然就没了。
许诺坐在那儿,大口喘气。
怒者。
那个凶的,叫怒者。
他在她身体里。很久很久了。比小北还久。
她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该接受。
她只知道,她不是一个人。
有好几个。
2
小北,怒者,还有那个懒懒的。
都在。
她发动车子,踩下油门。
冲出隧道的时候,光涌进来,刺眼的白。她眯起眼,等眼睛适应。
前方,公路还在铺开。
但那个古镇,近了。
她能感觉到。
古镇的牌坊出现在路边时,许诺几乎认不出来了。
不是样子变了,是感觉变了。夜里来的时候,它是陌生的,安静的,像另一个世界。现在再回来,那些灯笼,那些石板路,那些老房子,都像在说:你回来了。
她把车停在院子门口,熄火。
2
院子里,那两盏灯笼还亮着。老榆树的影子落在石桌上,一晃一晃的。阿木的房间亮着灯,窗帘拉着,看不见里面。
她坐在车里,没动。
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。怒者的话,他的笑,他说“他们叫我怒者”。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响,沉沉的,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。
还有小北。他一直没说话。从怒者来了之后,他就躲起来了。
“小北。”她在心里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