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周五晚上，我加班到九点才回到租屋chu1。手机一开机，就tiao出哥哥的讯息，时间是八点四十七分。

「姊，急用钱，借我两万。

我朋友结婚，我要包大红包，不然很没面子。

下个月我薪水一发就还你，保证。」

我盯着那行字，感觉胃又开始隐隐作痛，但这次不是绞痛，是像被什麽东西轻轻nie了一下，提醒我：旧伤还在，但已经不像以前那麽尖锐。

以往，我会立刻回：「好，我转给你。」

然後打开银行App，转帐，然後删掉转帐纪录，怕妈妈看见又说我「小气」。

可是这一次，我把手机放在桌上，没有立刻回覆。

我去冲了杯热茶，坐在小yAn台的旧藤椅上，看着对面大楼的灯一盏盏亮起。

脑袋里浮现谘商师的话：「金钱不是Ai的证明。把它当成Ai，就等於把Ai变成jiao易。」

我shen呼x1三次，然後拿起手机，回覆：

「哥，我没有义务给你这笔钱。」

发送出去後，我把手机萤幕朝下，按住电源键，直接关机。

那一刻，我感觉全shen轻了两公斤，像有人把一条Sh重的mao毯从我背上掀开。

二十分钟後，电话响了。是妈妈。

我没有接。

它响了十几声，停掉，然後立刻又响。

我还是没有接。

第三次响起时，我接了。

妈妈的声音一开口就带哭腔：

「小禾……你怎麽可以这样对你哥？

他只是借两万而已，你连这都不肯？

他朋友结婚，他包不到大红包，会被笑的！

你知不知dao他今天已经哭了？

你这个姊姊是怎麽当的？

妈妈求你了……就当帮妈妈一次，好不好？」

我握着手机，手心出汗，但声音b我想像中稳。

「妈，我没有义务给哥哥钱。

他有工作，他可以自己存，也可以自己跟朋友解释。

这不是我的责任。」

妈妈的哭声忽然变大，像被踩到尾ba：

「你……你现在真的不要这个家了是不是？

妈妈把你养这麽大，给你读书，结果你连两万都不肯出？

你哥是你唯一的弟弟啊！

你要看着他被朋友看不起吗？

你的心怎麽这麽y！

你要气Si妈妈是不是？」

哥哥的声音从旁边抢过来，语气带着怒气和委屈：

「姊，你真的变了。

以前你都会帮我的，现在连两万都不给？

好，我记住了。

以後我不会再找你了，你自己过得开心就好！」

电话挂断。

我把手机放回桌上，盯着黑掉的萤幕。

没有爆炸。

没有立刻冲回家。

没有崩溃大哭。

我只是觉得……奇怪的平静。

像暴风雨过後，海面忽然变得镜子一样平。

波浪还在，但已经远了，不再直接打在我shen上。

我站起来，走进厨房，从冰箱拿出昨天买的草莓优格，慢慢吃。

一口一口，酸酸甜甜的味dao在she2尖散开。
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，哥哥每次考试拿高分，妈妈都会买草莓dan糕庆祝。

我考九十八分，她只说「下次要一百分」。

我从来没有吃过属於自己的草莓。

现在，这杯优格，是我自己买的。

没有人b我分享，也没有人说我不pei吃。

我吃完，把空杯子洗乾净，放在沥水篮。

然後我把那本黑sE笔记本拿出来，在最新一页写下：

18金钱与Ai的绑架断开了

我说了「我没有义务」。

他们哭、他们骂、他们挂电话。

但我没有Si。

我还活着，而且……我感觉自己终於开始呼x1了。

原来，Ai不是用钱买的。

也不是用愧疚绑的。

写完，我把笔记本阖上，抱在x口。

窗外有风chui进来，带着一点秋天的凉意。

我没有开灯，就这样坐在黑暗里。

很安静。

很空。

但不是可怕的空。

是那zhong……终於有空间，可以放进一点属於自己的东西的空。

我小声对自己说：

「我可以不给。

我可以活着。

而且……我可以继续不给。」

那一夜，我睡得很好。

没有半夜醒来。

没有胃痛。

只有很shen的、很久没有的安稳。

第十四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