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i寂,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不知过了多久,霍渊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沉冷如铁:
“你可知,你此刻所言,是何等罪名?”
“姒儿知晓。”姜姒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证据何在?”霍渊追问,目光如炬。
姜姒再次沉默,片刻后,方道:“眼下,姒儿手中并无铁证。”
霍渊的眉头骤然拧紧。
“但,”姜姒紧接着道,目光坚定,“姒儿可以向将军承诺,假以时日,必会将确凿证据,送至将军面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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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渊盯着她,目光深邃如古井:“为何要告诉本将?”
姜姒迎着他的视线,声音清晰而冷静,直指核心:
“因为将军是太子殿下的亲舅父,血脉相连,休戚与共。东g0ng若倾,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将军与霍氏满门,恐皆难逃牵连。此事,关乎国本,亦系将军满门身家X命。姒儿以为,将军有知情之权,亦有必要,早做绸缪。”
霍渊的手指,无意识地再次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敲击起来。一下,又一下,节奏缓慢而沉重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那敲击声持续了片刻,又毫无征兆地,骤然停止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、身形单薄却语出惊人的少nV,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,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“姒儿,”他忽然唤她的名字,声音b方才低沉了些许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“你……究竟是何人?”
姜姒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清澈见底,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薄雾。
霍渊看着她,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——清澈似水,炽烈如火。恍惚间,他仿佛透过这双眼睛,看到了许多年前,另一个同样有着相似眼神的nV子。那nV子如今深锁g0ng闱,是殷符身边最亲近的nV人。
最终,他只是挥了挥手,仿佛要挥开这令人窒息的沉重与猜疑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,“跪了这许久,膝盖不痛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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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姒依旧未动。
“将军尚未明示,”她提醒道,声音平稳而坚持,“方才所提交易,可行与否?”
霍渊的目光,再次落回她脸上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,包含了太多复杂的审视、权衡、疑虑,以及一丝难以捕捉的、近乎认命的了然。
良久,他缓缓点了点头,吐出一个清晰而沉重的字:
“可。”
姜姒不再多言,俯身,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叩首礼。
“姒儿,谢过将军。”
礼毕,她方站起身,因久跪而身形微晃,随即稳住。她走回书案旁,将一直置于地上的食盒提起,轻轻放置于宽大的书案一角,然后,打开了盒盖。
里面是几样JiNg致却并不奢华的清淡小菜,一碗熬得浓稠莹润的羹汤,犹自冒着氤氲的热气,食物的香气顿时在墨香与沉木气息交织的书房内,淡淡弥漫开来。
“这是我娘亲手烹制的一点心意,”姜姒轻声道,“食材寻常,唯胜在心意。将军若不嫌弃,不妨尝上一尝,稍解疲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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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渊的目光,落在那几碟小菜与那碗羹汤上,停留了片刻。那菜sE,那羹汤的sE泽与气息,隐隐g起了某种极其遥远而模糊的记忆。他拿起置于一旁的银箸,夹起一筷清炒的时蔬,送入口中,慢慢咀嚼。
又拿起汤匙,舀起一勺那温热的羹汤,送至唇边,缓缓饮下。接着,是第二口,第三口……他吃得很慢,很仔细。
姜姒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他一口一口,将几碟小菜与那碗羹汤,吃得gg净净。
自始至终,未发一言。
窗外的日头,在无声的进食中,悄然西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