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江玉,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情绪复杂,让江玉一时间,有些看不分明。
江玉没有回答邓明修,只是将目光,转向了龙玄。
她看着他冷峻英俊的脸,看着他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然后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般苍白而虚弱的笑容。
“龙队……”
江玉开了个头,便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下来,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仿佛仅仅是说出这两个字,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她甚至还极其虚弱地朝着床边吐出了一小口带着血丝的唾沫,以增加表演的真实性。
旁边的邓明修见状,立刻手忙脚乱地凑了过来,一边想帮她拍背顺气,一边又因为龙玄那冰冷的气场而不敢靠得太近,整个人都显得无比的纠结和滑稽。
“咳咳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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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玉冲他虚弱地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担心,然后才重新将那充满“崇拜”与“依赖”的目光,投向了龙玄。“龙队……我……在我昏过去之前……我看到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,充满创伤后应激障碍般断断续续的恐惧,“我看到……那个叫江心质的疯子,他……他好像变成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……浑身都冒着黑气……不,不是黑气,是……什么都没有,让人一看就想死的……‘无’!”
江玉一边说,一边用那只完好的左手,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医疗床单,身体也配合着,微微地颤抖起来,仅仅是回忆起那个场景,就足以让她再次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。
“然后……然后那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粽子……不,是江云赋……他也变得好大,好可怕,像个魔神一样……他们两个……他们两个好像都要杀了我们……”
江玉的声音,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哭腔,眼角那滴酝酿已久,晶莹的泪珠,也终于顺着苍白的脸颊,缓缓地滑落。“我当时……我当时真的以为我要死了……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就想着……不能给特事处丢人,不能给龙队您丢人……就算死,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……”
“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……我看到了……”
她的语气,突然一转,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无比璀璨,看到了神迹降临般狂热而崇拜的光芒!
“我看到了您!龙队!”
“您就像……就像是劈开混沌的第一道光!就像是撕裂黑暗的唯一的神!您就那么……‘唰’的一下,从天上飞了下来!您身后的那条黑色的龙,哦不,是太古鼍龙!它一出来,整个天地都安静了!”
“我看到您……只是……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……那个魔神一样的江云赋,就‘嘭’的一声,碎了!碎得比我家的饺子馅还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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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……然后您又只是……只是冷冷地看了那个江心质一眼!那个看起来牛逼得不得了,会冒黑洞的疯子,他就……他就自己把自己给吓得灰飞烟灭了!”
江玉的汇报,充满各种拟声词和极其夸张,小学生作文式的比喻,将龙玄的强大,渲染到了一个近乎于神话,不可理喻的高度。
她将之前战斗中,所有复杂的因果、所有的惊心动魄,都简单粗暴地归结为了一个唯一的原因——那就是,龙玄太牛逼了。
邓明修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,他张着嘴,看看江玉,又看看龙玄,脸上的表情,充满“虽然我知道你在胡说八道,但为什么我听起来感觉好像还挺有道理”的巨大困惑。
而龙玄,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江玉的“汇报”,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,仿佛她口中那个如同创世神般的男人,根本就不是他一样。
江玉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心里暗道一声“不好”,知道这浮夸的彩虹屁,似乎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。
于是,江玉当机立断,立刻进入了下一个表演阶段——“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”的悲情环节。
她的眼神,突然变得无比的忧伤和落寞,声音也变得更加的飘渺和虚弱,仿佛下一秒,就要随风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