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传递着无声的安抚与珍视。

清洗完毕，她用浴巾将他裹好，擦干，抱回床上，换上干净的睡衣，盖好被子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躺到他身边，将他揽入怀中，用体温温暖他。

黑暗中，过了许久，卡兰特极其微弱的声音响起：

“为什么……对我这么好……”

莉莉安收紧手臂，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。

“因为……”她轻声说，“你值得所有的好。”

这一次，卡兰特没有再反驳。他只是在她怀里，寻找到一个更安稳的姿势，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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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月光，静静洒落，温柔地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人。

自那一晚之后，卡兰特依旧沉默，依旧常常坐在杨树下出神，但看向莉莉安的目光里，那份沉重的绝望的灰败中，似乎透进了一丝名为“困惑”的光。他开始更频繁地在她身边出现，帮忙做一些简单的事情，甚至在她摆弄花草时默默递上工具，或者在她看书时，安静地坐在不远处，目光偶尔落在书页，偶尔落在她身上。

莉莉安没有急于追问，只是给予他足够的空间和无声的陪伴。她感觉得到，那道沉重的心门，裂开了一条缝。

这天傍晚，夕阳将庭院染成暖金色。莉莉安没有在厨房忙碌，而是搬了把藤椅，坐在卡兰特常坐的那棵杨树下，手里拿着一本关于希奥帝国秘闻的书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。

卡兰特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几步远的地方席地而坐，背靠着粗壮的树干，也沉默地望着天边燃烧的云霞。

晚风轻拂，带来花草的清香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声。两人都没有说话，气氛却并不尴尬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宁静。

良久，卡兰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宁静：

“莉莉安。”

“嗯？”莉莉安从书页上抬起头，看向他。

卡兰特没有看她，依旧望着天边，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有些模糊，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晰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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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是个私生子。”

他顿了顿，似乎用尽力气才吐出这几个字。

莉莉安愣住了，一时没反应过来，下意识地反问：“什么？”

卡兰特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反问，或者说，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，那段被他深埋心底从不曾对任何人提及的过去，如同早已溃烂流脓的伤口，此刻被他自己亲手撕开。

“我是泽贝塔伯爵的……私生子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

“我记忆里没有父亲。很小的时候，是母亲带着我生活。很穷，很苦，但至少……有她在。”他的眼神有瞬间的恍惚，似乎看到了那个破旧却曾有过一丝温暖的小屋。

“后来，大概是四岁，还是五岁？记不清了。她带着我，走了很远的路，去了一个很大很气派的宅邸前。她说，那是我的父亲家，我们去认亲。”

“门口的人通报了很久。她紧紧攥着我的手，手心都是汗。最后，我们被带进去了。我见到了……我的父亲，泽贝塔伯爵。他很高大，穿着华丽的衣服，看我的眼神……很冷，像看一件沾了灰的摆设。”

“他们说了什么，我听不太懂。只记得母亲哭了，又好像笑了。最后，她收下了一个看起来很沉的钱袋，然后……她蹲下来，摸了摸我的头，对我说：‘卡兰特，以后要听话，要好好活着。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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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她就走了。再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。”

“我追出去，只看到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。门在我身后关上了。”

卡兰特说到这里，停了下来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孤零零地投射在地上。

“伯爵……父亲，他并不喜欢我。但或许是碍于颜面，或许是别的什么，他没有把我赶出去。只是把我丢在偏远的仆人房边上的一个小屋子里，不闻不问，偶尔想起，也只会用那种……冰冷审视的眼神看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