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观察着我,为什麽明明没有做恶梦,也常会在半夜惊醒,一切都像迷雾散开的森林,一切都明朗起来了。
那彷佛能侵蚀记忆的粘腻感,好像能藉着灵魂躯壳爬到R0UT表面,清晰鲜明。下一次的毒打即将来袭的恐惧,像是墨水倾倒,渐渐渲染在宣纸上,既没有预兆,也没有徵兆,只有遍满全身的伤痕。我紧抓着车厢里的金属扶手,扶手的锥心沁冷,像极了小时候。不知道又是哪一句话那个动作哪抹眼神又触怒了母亲,在寒流的夜晚再次被关到yAn台,我不停的道歉请求原谅并试图拍打玻璃门,换来的是失去温度的双眼及无情的注目。此时,小时候的一幕一幕,又再次在脑海里浮现。其中一幕,是母亲掐着我的脖子,眼神中充满着愤恨,每一个字,就像是从咬紧牙根的牙缝里挤出的。
「都是你,毁了我的人生,都是你,让我失去了自我。」她的一字一句,既像是对自己人生的控诉,也呐喊了自己灵魂被囚禁的不甘,并加重了指尖的力度,在脖子掐出了血印。然而,当初的记忆,像是也掐住了现在的我一样,如具象化般,让我痛苦得无法呼x1,就像是当时的情景与现在结合一样。
捷运刚好驶入了剑潭站,尽管那不是我要去的地方,我仍逃也似的奔出了车厢,扶着车站内的柱子,跪在地板上不停的乾呕。此刻,我分不清楚,眼角还悬着的泪滴,是因为乾呕的不舒服造成的,还是过去的悲伤造成的。
此刻,脑海里还闪过另外一幕。
「妈!你快来,住在隔壁的那个小男生出事了,你快过来。」期间他还不断地喊着「妈!妈!快过来。」直到我看到徐妈出现,我又再次的陷入黑暗。
後来睁开眼时,我已经是在白得一片Si寂的病房里。听见徐母跟我说「爸爸已经先去警局做笔录了,放心,你现在已经安全了。」
我的视线往下游移,看着对面邻居的小孩,一脸愁容的握着我的手,用着小小声稚nEnG的语气说「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的。」
泰宇当时难过不舍的眼神,成为我想继续活下去的契机。他就像是一道光一样,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把我的心也照亮了。我咬着牙,从鬼门关前虚晃一遭。不过,那时候的我,并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进急救室,为何会住院,又为何醒来的第一眼,看到的不是家人,而是住在对门的邻居,以及那个早已经哭累了,在病床旁趴着睡着的邻居儿子。现在的我全部想起来了。
原本要去书局的计划y生生的被打断了,走在回家的路上,我的心像是台风刚过境的海面,迟迟无法平复的高浪。蹒跚的步伐一个踉跄,我竟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,正打算抬头,跟眼前的那个人道歉,没想到此刻熟悉的声音钻进耳里。
「你怎麽会在这里?你不是跟我说你要去买书,东西有买到吗?」泰宇看着我这麽问着。
我看着泰宇,就像是十年前,他扶着那时气弱游丝的自己一样,眼前的画面就像是记忆的重合,刚刚怎麽也哭不出的眼泪,此刻像是溃了堤,一发不可收拾。
「唉唷!刚刚不是还好好的,怎麽突然…」泰宇问着。他见我突然落下眼泪,一时之间慌乱得手足无措。
前一刻,耳边原本还能听见,刚才还慌乱得直嚷嚷的泰宇,突然静了下来。下一秒,泰宇把他身上的运动外套脱下来,连头把我整个罩起来。
「哭吧!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了。」泰宇说着。下一秒,他连同外套把我一同搂入怀里。「有我在,不用担心。」
泰宇的外套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,他的怀抱彷佛传达内心的安定,情绪很快就平复下来了。
我跟泰宇说起刚刚搭捷运发生的事,也坦承了自己想起小时候的一切。他听了,紧紧握着我的手「别怕,都过去了,现在有我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