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夏，又到了秋天，太羲年满一周岁了。

杨昪瞥她一，表情没有太衷：“好。”

这一看，却愣住了。

颜慧：“天后吩咐婢回来拿东西。”

小皇帝下葬之后，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之前争吵的事，杨昪愿意维持现状，让她在没有皇帝的情况下把控朝堂，而郑嘉禾也稳扎稳打地向前走，没有多余的举动再让杨昪觉到危险。

太羲并不懂传国玉玺的意义，但郑嘉禾在她面前把玩过，或许是于直觉和本能，她理所当然地把它给母亲，看到郑嘉禾脸上笑容，她便也咧开嘴笑，拍了拍手，表达乐。

郑嘉禾弯起睛。

他以前陪了她那么多次，她也是很乐意陪他的。

杨昪不太在意，他了下，颜慧就带着人走到了墙角。那里放置着一个矮柜，外面设有两把锁，平日里一般是不打开的。杨昪知，里面似乎是放着传国玉玺。

鬼使神差的，杨昪拉开了上层的屉，然后他惊讶的发现，里面竟然有一明黄的卷轴。

郑嘉禾站起，缓步走下玉阶。她的裙摆在地上轻飘飘的划过，发一阵窸窣声响。

他以为，至少在权势上，郑嘉禾一直都是富有野心、贪婪而不肯放手的，但他没想到，在生死关，在考虑后事的时候，她竟然真的愿意把江山给他。

杨昪嗯一声：“什么事？”

这大约是郑嘉禾在还没有生下太羲时，立下的一诏书——或者说，是她为自己准备的遗诏。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，若她不幸亡故，江山无人打理，便由秦王即皇帝位。

他心念微转，余光瞥见颜慧果然从矮柜中拿了一个盒来，问：“这是要带去给公主抓周？”

她既没有大肆宣扬，也没有对此什么反应，只是任由其发展。这样的传言，既对应于她，又对应于太羲。

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秋殿的，他坐在下首的席位上，看着位上雍容华贵的郑嘉禾，再看看大殿中央，坐在案上、被这么多双睛围观着抓周的太羲，他的思绪越发恍惚。

杨昪嗯声：“好。”

她又把矮柜锁上，带着人告退了。

“文能治国，武能□□，太羲真是好样的。”

郑嘉禾了他的胳膊：“别这么肃着脸嘛。”

她们屈膝行礼：“王爷。”

郑嘉禾在秋殿为她举办了周岁宴，朝中重臣都到场席。周岁时，惯例要行抓周，案上摆满了各各样的什，有笔、书册、画卷、古琴，还有匕首、鞭和弓箭。

而杨昪答应她要为太羲登基铺路，那他就不会反对这安排。

谕旨上的字看样已经有些时日，是郑嘉禾亲笔所书，左下角还盖有玺印，代表着帝国至无上的权威。

杨昪抬目看去。

他迟疑片刻，拿起了那谕旨，缓缓在前打开。

郑嘉禾或许想让她拿玉玺，但她没有拿。

太羲刚刚闹腾了一下，嬷嬷那边正在哄着，宴席还未开始。

——除了月前那次，曹公的次曹禺当着朝臣的面向她献宝，说是在他的家乡颖县现神迹，有了什么“天下兴，女主昌”的歌谣在当地传唱。

这似乎并不能说明什么，又似乎可以说明一切。

杨昪收拾停当，正要离开的时候，颜慧又带着两个人回来了。

“阿娘。”太羲生生地唤了一句。

杨昪也没到，他还在蓬莱殿收拾。今日军营中有些事要理，等回就晚了一，好在时间还来得及。

郑嘉禾走到她的面前，眉目温柔。她伸手，正想抱起太羲，太羲却又两手抱起了前的传国玉玺，吃力地转过，把它放到了郑嘉禾的手上。

郑嘉禾知杨昪有些生她的气，因此在一些事上，她就格外喜哄他。陪他和他的家人一起吃饮酒、游玩乐便是其一。

在场的大臣们脸上显一丝微妙神情，他们不约而同地去观察秦王的面，却发现秦王只是低抿茶，脸上一丝一毫的异都没有。

承天长公主的周岁宴，便这样过去了。

就是苦了曹公，刚好转一，听说自家儿搞来了这件事，似乎又气病了。

矮柜分上下两层，上层只是一个屉，没有上锁，下层才是加了两把锁的柜。

位上传来天后的朗笑声。

太羲坐在案几中央，边围绕着一堆各各样的什，而她一手抓着笔，一手抓着匕首，呆呆地看着四周大笑的朝臣们，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
她摇着他的手臂，一边往外走，一边笑着说：“下次你们再去玩，可以叫上我。”

郑嘉禾一笑而过了。

在她的前，还摆放着传国玉玺。

起码……他得到了信任，和托付，不是吗？

杨昪静立片刻，走到了那张矮柜旁。

杨昪把卷轴放回了屉里。

太羲听见阿娘的声音，扭过脖张望，然后她笑了起来，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。

她刚刚学会走路，虽然还走不稳当，需要大人在侧时刻照拂，也刚刚学会说话，虽然只是会喊阿娘和爹爹，音调也有些糊不清。

而谕旨上的内容，着实让杨昪怔在原地，许久回不过神。

郑嘉禾把空了的杯盏到琉璃手里，走上前拽住了杨昪的胳膊。

颜慧应：“是。”

……

杨昪正自神，殿中却突然响起惊呼声，有大臣笑着：“长公主抓了笔和匕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