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非的邀请并不准确，与其说他要参加的是一场“潜
”表演，不如说是一场“人鱼”表演。等到
哲收回手，何非突然问
：“我明天有一场潜表演，你有时间去看看吗？”哲微微一顿，被烟草压抑的冲动再次卷土重来，他努力控制住想要立刻伸手揽住对方的冲动，微笑回答：他像往常一样拉亮电灯，可预料中的光亮并未立即降临，他鼓捣了一下，随后知
这是灯泡坏了。当时他不过一个孩
，对这全然的意外毫无经验，只能依照本能去找父母。“嗯，”
哲应了一声。“别转移话题，你还没回答我到底好不好看呢？”
“嗯，”何非轻轻应了一声。
何非的
极好，常年潜游泳的躯
肌
饱满、线条分明，那张俊秀的脸被涂抹上脂粉，削去柔
，加重清冷，他一言不发地在底游动，就像寡言少语的海中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“太好看了，多笑笑啊！”
没有等到对方开
，他已经从哲
上那
若隐若现的烟味猜
了答案：“你去厕所
烟了？”他在之前和
哲对视的地方寻找片刻，但始终没能发现对方的影，正在他怀疑起对方是否又因为什么急事突然返回警局，后突然传来一熟悉的声音：仔细观察后确定何非面容上没有任何因为憋气而产生的痛苦，
哲这才松一气，有心情观赏起这幻想童话般的人鱼表演。“咦，哲哥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何非看清来人的面容，有些惊喜地问
。哲的动作很慢，留了足够的反应时间，然而何非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，他愣愣地看着对方，看得哲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：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呼，人鱼
准无误地叼中了那支珊瑚，暧昧的珊瑚虹彩被灯光投映在人鱼脸上，像是某
华焰在海底汩汩燃烧。“这是怎么了，
睛怎么变得红通通的。”哲伸一只手，动作轻柔地
挲过何非不知何时泛红的圈。“好帅！”
哲一步步从
走下，就在这一瞬间，一段久违的童年记忆从何非脑海中浮现。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
“嗯，那就好。”
哲早知这个年轻人有一副过于俊的
，然而当何非摆动着鱼尾向他游来的时候，他依然产生了一心脏被狠狠击中的
眩。“何非？何非？你怎么了？”
“是对我吧，他对我笑了，是不是！”
哲先是一愣，随后很快反应过来：“好啊，刚好我有空。”几次试图唤醒父亲的举措都遭遇失败，何非没有再继续。月光被移动的云层渐渐遮蔽之后，他独自一人踏着
影回到了家。哲沉默片刻，却并没有立即回答何非的问题，而是问：“我看你一局表演至少四十分钟，能撑住吗？”何非穿过
浪靠近缸
，那条
大的鱼尾在清澈的中摆动。在缸前站定后，他左手微张，一支红
珊瑚随之掉落，接着他像一尾真正的鱼一样俯下蹿，张嘴去叼。也许是七岁，或者是八岁那年，何非记得那天晚上的月光很亮，村
里的蛙鸣响成一片。“是被灯光刺到
睛了吧，下次注意，不要一直对着灯泡看。”不
意外的，当何非找到母亲的时候，她正在村里的棋牌室与人酣战。何非看他没有再开
的意思，不得不主动提问：“我今天的表演怎么样？有没有被惊艳到？”仿佛嬉闹一般，人鱼从嘴中取
珊瑚，向人群方向轻抛，即便隔着一堵玻璃墙，观众们仍然伸手去接，仿佛能透过玻璃墙抓住那支珊瑚。鱼缸里的何非没有携带任何氧气设备，他半
着上，下则穿
着一条青蓝的鱼尾，鱼尾尾端坠有珠宝模样的装饰，摆动间是令人目眩的五光十，从绿草丛中游曳而过。“当然可以，我可是很能憋气的。”
像是得意于人们的反应，人鱼脸上再一次漾开笑容，最后看了一
人群，他摆动鱼尾，转离开，徒留观众们无奈的叹息。月光看起来明亮，但用来写作业还是太过勉
，在黯淡的光线下，字迹难以避免地变得歪斜，就像何非那张皱在一起的脸。一声呼唤将何非从回忆中唤醒，他回过神，看到
哲正站在他面前。当他用瘦小的
从四周密密麻麻的观战人群里奋力挤
去的时候，她只是不耐烦地看了他一，随后发驱赶似的声音：“去去。”偶尔，何非会从动作艰难的作业中抬
，望向旁边邻居家门
里透来的
微光。看着那细细的灯光残影，他的脑海里忽然蹦了一个念：夜晚的月光寒而凉，像霜一样铺在地面上，就在这片月光里，何非背着书包踏上了寻找父母的小路。
“很好看。”好看得他快要失控。
没有再去
那个坏掉的电灯，他搬起一把小板凳坐在家门，就着稀疏的月光写起了作业。“何非？”
然而当看到缸外人群前排的
哲，他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解，换之以动人的明媚笑容，哲听到周围人群中随之传来一阵轰动：如果，如果长大以后能成家的话，我也想拥有这样一个家——一个可以一直为我
亮一盏灯的家……于是他又一次被无情地挤
门外。他没有气馁，继续在村里寻找起父亲，直至在村找到那个浑满是酒气、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影。等到何非结束这一次表演、换好衣服走
型鱼缸的时候，人群中的哲早已不见踪迹。当
哲看到何非现在那个大的潜缸里的时候，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欣赏那过于炫丽的人鱼装扮，而是担心起对方是否会因为憋气而难受。“哇
！”